大半夜的,把我心臟病都快嚇出来了。我寻思是谁家出事了,原来是他啊。”
第三个大妈手里拎著豆浆,凑过来上下左右看了许墨一圈,嘖嘖两声:
“你看他那衣服皱巴巴的,脸也是黄的,一晚上没睡吧?
这能是好事?”
格子棉袄大妈像是得到了印证:
“孤儿就是没人管,从小没爹没妈教,长大了可不就走歪路了吗?
我跟你讲,这种孩子,骨子里就不正——”
她说著,还故意往旁边躲了半步,好像许墨身上带著什么传染病似的。
旁边的紫棉裤也跟著退了两步,手里塑胶袋晃来晃去。
“可不是嘛,这大早上被车送回来,八成是拘留所放出来的。”
“偷东西了吧?还是打架了?”
“说不准,你看那精神头,一看就没干好事。”
三个老太太你一言我一语,声音一句比一句大,完全没有要迴避当事人的意思。
在她们眼里,许墨这种没背景没靠山的孤儿,本来就是茶余饭后的谈资。
现在出了事,那更是送到嘴边的瓜,不吃白不吃。
许墨站在原地看著她们,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说话。
他太了解这些大妈了。
所谓长舌妇便是这种人了。
不过对几个长的和老暴龙一样的大妈,他懒得计较,就转身准备走。
但是车里的司机还没走。
那年轻警察本来发动了引擎正准备掉头。
看到这一幕,手从方向盘上放了下来,眉头一皱。
他推开车门,长腿一迈下了车。
三位大妈的议论声突然卡了一下。
他穿著便装,没有警服。
但他的站姿、他的眼神、他身上那种只有在体制內待过的人才有的气质,让三个老太太本能地收了声。
“几位大妈。”
司机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
“你们刚才说的,我都听见了。”
三个大妈面面相覷,格子棉袄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被司机的目光扫了一下,又把嘴闭上了。
司机看了看许墨,然后转向大妈们,语气平静得像在念一份文件:
“许墨同志昨晚是被我们局里请去帮忙的。
他画的画技术水平太高,被我们领导看中了,作为特殊引进人才特聘到省厅。
刚才我们是在送他回来休息,不是你们说的什么拘留所。”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正式的入职手续,这两天就会办完。
以后许墨同志是国家体制的人了,你们有什么不清楚的,可以去局里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