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祁镇的嘴唇哆嗦著,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
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朱迪钧说的,全都是事实!
儿子的死!
自己南宫的囚禁!
文官的掣肘!
作为太上皇的威胁!
这一切,都是压在原本那个朱祁鈺身上的,一座座大山!
將一个原本温和的人,逼成一个疯子,一个恶鬼……这在逻辑上,完全说得通!
“所以……”
朱迪钧的目光,变得无比深邃,仿佛能洞穿人心。
“皇兄,你现在看到的,是一个死过一次,又从地狱里爬回来的朱祁鈺。”
“一个,为了活下去,为了夺回属於我们的一切,可以不惜任何代价的朱祁鈺。”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朱祁镇的肩膀。
“朕这么做,不仅仅是为了朕自己。”
“也是为了你,为了太子,为了我们老朱家的江山。”
“现在,你还觉得,朕……不是你的弟弟吗?”
朱祁镇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看著朱迪钧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第一次,从那冰冷的深处,读到了一丝……疯狂的暖意。
那是对权力的狂热,是对復仇的渴望,也是……对自己这个兄长的“承诺”。
他信了。
或者说,他愿意去相信。
因为,除了相信,他別无选择。
“皇弟……”
朱祁镇的声音,终於不再颤抖,却带著浓浓的鼻音。
他心中的恐惧,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所取代。
有愧疚,有悔恨,也有一丝……被引领的安心。
“是朕……是朕对不住你……”
朱迪钧收回手,脸上的表情,重新恢復了那万年不变的冰冷。
他转身,望向窗外那依旧漆黑的夜空。
“过去的事,不必再提。”
他的声音,带著不容置喙的决断。
“天,就快亮了。”
“奉天殿的闹剧,该收场了。”
“石亨的投名状,也该送到了。”
“皇兄,准备一下吧。”
“该我们这对『死人,登场,去收拾这个烂摊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