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都凑上来安慰她,平时不苟言笑的姝月也难得对她温柔。
“说什么傻话,你只是生病了。”沈缨摸了摸她的额头,在匣子里翻找。
谢姑姑在临行前配了几副常见的药,就是怕女儿路上遇见突发情况,为了方便她们认清,每个药包上都清楚写着方子和所对之症。
沈缨找到伤寒药,可眼下她们根本没条件煎药。
她拣出药材塞进幼沅嘴里,嘱咐道:“嚼碎了含住,只咽汁水,别把药渣咽下去,明白吗?”
幼沅乖巧点头。
沈缨默默叹息。
能做的她都已做了,剩下的就只有看天意。
好在路上再也没有意外发生,两日后,幼沅的病已痊愈,重新恢复往日的活泼。
队伍也终于抵达魏国都城。
沈缨等人被安排在一家驿馆,此处专为接待他国使者所设。
使节出去交涉回来后扔给她们一人一套新衣裙:“换上,今夜进宫赴宴,切记自己的使命,你们往后的命运就看这次表现如何。”
他离开后,四人沉默地换好衣裙,自踏入异乡的这一刻起,她们的命运便如蒙了一层雾,再也看不清。
魏国在皇宫设宴款待使者,美酒佳肴,觥筹交错。
席间,使节起身向上座的国君敬酒:“昭国此次欲与贵国友好邦交,为表诚心,在下奉命献上一批贺礼,望国君勿嫌。”
龙椅上年少的国君嘴角上挑,酒杯在指尖转动:“那便呈上来吧。”
使节一拍掌,四位袅袅婷婷的美人依次走入殿中,手上端着覆有锦缎的木盘。
他逐一掀开锦缎,木盘中分别是青龙玉雕,白虎镇纸,朱雀衔珠钗,玄武墨砚。
“昭国特遴选四位绝色佳人,并四件祥瑞之宝,献于国君御前。”使节声音洪亮,“此四人四宝,暗合四象之数,寓意四方安定、四德兼备。愿魏国威加四海,八方来朝。”
裴景桓听罢,指尖轻轻敲了敲龙椅扶手,似笑非笑:“昭国这套贺礼,倒是比从前那些费心多了。”
“四象宝物孤可以收下,只是……”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四名美人,漫不经心看向下首,“太傅昨日才教导孤不可沉溺女色,四位美人实在无福消受,不若由王叔代为收下。”
“王叔劳苦功高,也该享享齐人之福了。”
被他称作皇叔之人懒洋洋抬眼,声音不紧不慢:“王上厚爱,但这是昭国献给国君的贺礼,臣愧不敢受。”
“王叔说笑了。”裴景桓笑容不变,身子微微前倾,提高音量,足以让殿上所有人听见,“王叔为大魏操劳多年,连孤的龙椅都是王叔一手扶稳的,区区几个美人,王叔还要与孤推辞吗?”
“既是王上美意,臣便却之不恭。”
使节没想到他们会当众上演拱手让人这一幕,愣了一瞬,正欲开口阻挠却被打断。
“你且说,她们都会些什么?”
如炬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带着上位者的威压,比那小国君还骇人。
使节恭敬答:“此女通琴艺,善歌舞……”
一一介绍完,他额头上已遍布冷汗。
男人心不在焉抚摸手上玉扳指,也不知听没听进去,看都不看一眼便挥手:“带下去吧。”
有权势的人轻飘飘吐出一句话,就能决定她们的命运。
手中宝物被宫人拿走,自身却被当做物品随意摆弄,沈缨盯着脚下金殿,一砖一瓦都比自己命贵。
她将目光投向那个发号施令的男人,方才被魏国国君称为王叔的人,魏国的摄政王——裴云峥。
他此刻正漫不经心地捏着酒杯,连眼神都懒得给一个,显然对她们没有多大兴趣。
沈缨觉得自己必须做点什么,否则自己往后在魏国便再无翻身的机会,她盯着身下拖曳的长裙摆,心生一计。
路过裴云峥席座时,沈缨找准机会,闭上眼,心一横,直直往那人的方向倒去。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一只手扶在她腰上,才令她没有摔在桌上。
沈缨抬起眼,对上一双深黑的眼眸,气势太盛,她只看了一息便惊慌垂下眼,作楚楚可怜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