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儿,查过了,这客栈果真是个黑店,柴房下面有个暗格,里头全是赃物。”
几个灰扑扑的包袱扔在地上,砰的一声,可见装着的财物有多沉。
“行啊,在这地方开黑店打家劫舍,官府也管不着你们是不是?”陈凌飞俯身,看着趴在地上只会喘气的人,“不过今夜算你们倒霉,踢到了铁板。”
他挥手下令:“拖到后院处置了。”
几个男人顿时痛哭流涕:“军爷饶命啊!我们也是走投无路,再也不敢了……唔唔!”
只哭了几声,嘴就被堵住。
姑娘们抱成一团,未从这可怕的遭遇中回过神来,此刻听着后院传来的声响,她们止不住发抖。
陈凌飞安慰了一句:“今夜姑娘们受惊了,请回房间休息,明日我们晚一个时辰出发。”
沈缨心有余悸地回房,刚躺下,腰后陡然被什么东西硌到,她不动声色摸出来,借着月光小心查看,是一块铜制的令牌,上面的符号不知何意。
她谨慎地转头,绿歌三人都已熟睡。沈缨默默将令牌收起来。
历经如此惊心动魄的一遭,这一夜,谁都没有睡好。
晨光微亮,侍卫们已经开始套马。
沈缨匆匆起身,看见床边还蜷着一团人影,过去轻唤:“幼沅,快醒醒,该出发了。”
被褥里传来似猫咪的呜咽:“姐姐……”
沈缨察觉不对劲,忙掀开被褥,只见幼沅双颊泛着病态的潮红,眼神迷糊。
沈缨伸手去探她的额头,滚烫一片。
绿歌和姝月也已经凑过来:“怎么了?”
“幼沅发了高热。”
见人迟迟不下楼,使节不耐烦地拍门:“动作快些,在里面磨蹭什么?都在等你们!”
沈缨去开门,将幼沅生病的事同他说清楚。
“许是昨夜受了惊吓,大人,现今实在不便行动,您看能否迟些动身?”
使节眼珠子骨碌转着,心中权衡利弊后,很快有了抉择。
他胡子动了动:“把她扔在这儿,其他人走。”
“不可!”姝月大声反对,“这周遭荒无人烟,她如何活得下去?这样做与杀人何异?”
使节见有人顶嘴,眉毛一拧,拔高了音量:“此处没有大夫,无法替她医治,带着她就是个拖累,万一路上再病死更是晦气!”
“路上本就耽搁了行程,再为了她停留,若无法按时抵达魏国,如此差错太子殿下怪罪下来,你们哪个担待得起?”
“大人别动气,姝月并非与您顶撞,她也是为了大局着想。”沈缨悠悠解释道,“此次太子殿下特意选足四人,若是少一个,只怕大人届时不好向魏国阐明殿下的用心。”
她直接点出要害,搬来太子的名头坐镇,使节果然神色松动。
见状,沈缨又添了把火,“况且幼沅是谢姑姑的女儿,若殒命途中,她必定会追究。”
与她们三个无依无靠的孤女不同,幼沅有娘亲,甚至她娘亲还是宫里的姑姑,善药理,得太子器重。
最初幼沅被选中送往魏国时,谢姑姑是不同意的,可当天太子特地请她到书房,二人不知谈了什么,再出来后谢姑姑便改了口。
使节不是愚人,同为太子手下,他跟谢姑姑暗地里不对付,于是连带着看不惯幼沅,可若真让那疯女人得知自己把她女儿扔在冰天雪地的客栈里自生自灭……
思及此他打了个寒颤。
沈缨就在这时递去台阶:“大人心忧局势我们都明白,不如就让幼沅待着马车上,由我们来照顾,大人觉得是否可行?”
使节顺阶而下:“罢了,我也不忍心看那丫头送死,就按你说的办。”
沈缨几人合力将幼沅扶上马车,仔细铺好软垫让她躺下。
马车晃晃悠悠地前行,接着往魏国的方向驶去。
幼沅躺在软垫上,方才听几位姐姐在外面为她跟使节争取,心中无比感动,含了一眶热泪。
“姐姐,是我拖累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