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方才说,京城百姓管我叫什么来着?”
“西北大将军?”
“不不,我是说别号。”
“……有叫西北王的。”庶女小声,“也,也有叫您……地上阎王,白日阎罗。”
“嗯,听起来真不错。”纪无忧点点头,“感谢京城群众的厚爱,不愧是天子脚下,就是不一样,不错,有文化,我喜欢。”
陈三小姐欲言又止。
“此事若是传出去……会不会对您的名誉有损,或者寻机报复……”
她是真心实意地为纪无忧担心。
“报复我?”纪无忧差点把点心喷出来,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等着瞧吧。”她端起杯子,喝了口果子露,往后舒舒服服一仰,手指敲了敲托盘,“这事还没完呢。”
至于名声,她都地上阎王了,还要什么名声?
……
承恩侯世子此时才被家仆送回府中。
承恩侯从随行的锦衣卫口中得知了事情经过,气得七窍生烟。
“你这逆子!”承恩侯几乎暴跳如雷,“来人,请家法,请家法!老子今日非要打死这逆子!”
“侯爷!”夫人大哭,“登儿做错了什么啊!不过一句话而已,那个什么将军就将我儿打成这样,您不去找陛下评理,反而要打死登儿?”
“一句话而已?”承恩侯听完勃然大怒,“你教的好儿子!早晚满门败在他手上!手握二十万兵马的封疆大吏,连陛下都要敬重礼遇,你敢出言调戏!”
评理,评个屁,恐怕皇帝最想打死他儿子。
“来人,开库房,速备重礼。”他转念一想,冷汗涔涔,“快,礼物备齐,悄悄送到纪府,就说府上犬子多有得罪,请大将军宽宏大量饶恕一二……”
来不及了。
门房急匆匆地跑过来:“侯爷,宫里来人了!”
一身青衣的太监在众人簇拥下踏进侯府,声音尖细而冰冷。
“上谕,宣承恩侯觐见。”
承恩侯一下子面色煞白。
夫人一旁也是手足无措:“不会吧,陛下不会这么快得知此事吧,难道那位还告了御状不成?”
承恩侯苦笑一声。
告?那位还用得着告?
皇帝就是怕她告,才大半夜火急火燎赶着要先把事情压下来。
“唉!”他长叹一声,表情如同给亲爹上坟,“我……我这就去了,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你就好好培养二子,至于这不成器的东西……若是我死,他多半也活不成,就不必管了……”
承恩侯夫人大骇,哭着说:“有这么严重?”
“那不然呢!”
承恩侯才想扼腕,他身为宗室,总有些旁的消息渠道,他是再清楚不过当今和纪无忧之间错综复杂剪不断理还乱的利益关系了。
别管皇帝心里怎么想的,将来是不是要治罪,总之既然他现在明示了要捧着纪无忧,谁敢不从命,就是违抗圣意。
神仙斗法,小鬼遭殃。
别人都恨不得离得远远的,只有这个蠢货自个撞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