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开云打起精神道:“没寻出什么也没事,我们另寻他法。”
“解咒有两法。”尘尽生道,“其一即为施咒人自废道行,跳脱三界,不入五行,不沾因果。”
沈开云心惊,赶忙否决了这个:“还有呢?”
“我知你不喜此法。”尘尽生垂首道,“另一个法子实需费些功夫。”
“没事,好事多磨,我就喜欢这个。”沈开云道,“就用这个吧。”
“先将此物吞下。”男人手心渡出一枚青色流光的珍珠,足有婴儿拳头大小。
珍珠滑腻,一层莲香覆在上面,沈开云莫名觉得有些熟悉。她还没看清,就被尘尽生灼热的指腹撑住脸颊,被迫仰头看着他。
尘尽生的发丝从脸侧垂下,面容隐在阴影中。昏暗中,只有那颗青珠发着暗光,将他领上银云扣照得幽绿。
“很快的。”尘尽生将青珠抵在少女的唇肉边,“张嘴,让师父帮你。”
尘尽生不至于在这方面下毒害她。
沈开云为了不用第一个方法,赶忙张嘴,顺着动作吞下珍珠。
青珠含入唇中,迅速化为了一缕液体,自她的食道并入丹田,就像是早就渴望着与她同体。
丹田内本稍显虚浮的元婴也彻底稳固了下来,好似这修为不是萧仁分给她的,而是她分给萧仁的。
施咒和受咒人的身份,彻底扭转了。
沈开云睁开眼睛,拂开黏在脖间的发丝,疑道:“那青珠是什么?我怎么感觉与萧郎的位置对换了?是错觉吗?”
尘尽生的手还抚在她的脸颊上,除他身上的莲香,沈开云还闻到了一股鱼腥味。
哪来的鱼腥味?
尘尽生早已洗净了手,自然不是他。沈开云嗅了嗅,却从自己身上闻了出来。
喉间,是喉间。不只是鱼,还有血,满床的血,滴滴答答,黏黏稠稠。
鲜活的、跳动的血。骄傲的、多情的血。
谁曾在她身边凑来凑去,只为拿着帕子给她擦泪。谁曾在她膝上埋首,湿润着眼求她爱他。谁曾在她身边自得自洋,说自己桃李满天下,最有能耐了。
你不是最有能耐了吗,你不是最有能耐了吗?!
你怎么就这么被生生剖开了?
就在我眼前?
沈开云颤抖着看向床上那具被剖了腹部的尸体,喉间猛地翻涌。她脊背弯曲,蜷缩着,疯了一般抓住自己的脖颈想要吐出什么,却被尘尽生止住了动作。
沈开云抬起头来,眼珠崩崩充血:“是你……”
“此人既已不再性命堪忧,便无需你关心。”尘尽生叹道,“现下,你可以只看向我。”
……是因为这个?
就因为这个?
沈开云身体却止不住地发冷,全身漫起崩溃的恐惧。她怔怔地看向男人模糊压来的面容,瞳孔失焦地想着。
原来是她啊。
是她软弱无能,是她懦弱不堪,愚蠢透顶。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