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白光大亮,丝凉的水香扑面而来。长殿内珠玉遍洒,铜灯连展,人鱼膏脂燃烧,静谧无声。
美丽的祭祀半卧于琉璃座上,黑发逶迤至地,白脂双臂伸出,正对着殿顶彩画,认真翻弄着手中的一对灰红鳞片。
“倒海月曾言,沧今日恐有血光之灾。某还以为是冰潮。没想到是二位。”祭祀沧翻了个身,支着头望下来,与太礼相同的面容让他一举一动都格外摄人心魂。
沈开云逐步跟在尘尽生身后,只能祈祷这个祭祀解不了萧仁下的咒。
金丝萦绕腕间翻涌,尘尽生还未有下一步动作,祭祀沧便已晃着步子走下了台。
“你可看清我徒中了何咒?”尘尽生将沈开云向前轻推了一步。
祭祀沧勾起唇看了她一眼,眯眼笑道:“看清如何?看不清又如何?二位是要寻我解咒?好生凶悍。”
“求人是要有求人的态度。”祭祀沧用琉璃长指甲点了点朱唇道。
“解此咒当用何法?”尘尽生没有任何态度,继续问道。
祭祀沧败兴道:“哈,这禁咒好不好解,自然是取决于你们献上何物了。”
华彩的衣摆如鱼尾,拖于台阶之上,祭祀沧摊开双臂转身,又走了回去。他遥声道:“某之所欲,某之所求——诸君请自寻。”
“他应该是不会说的,我们回去吧。”沈开云松了一口气道,“我们怎么知道他想要什么。”
“尚有一问未成。”尘尽生道,“且等我片刻。”
金丝成茧,转瞬将沈开云覆盖。她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封在密闭的空间中。
“等什么,等多久啊?你要去哪啊?”四面八方金光闪烁,沈开云疯狂拍打着上方横集的金丝,“说清楚了再走啊?”
金茧内壁无人回应。待她被人从袖中放出时,已又回到了客房。
沈开云普一落地,第一时间是跑去床榻旁看萧仁。青年仍躺在床上,一旁贴着的防御符安好无损。
“祭祀说了吗?说是没说,我们想办法唤醒萧仁吧,到时解咒也是自然而然的事情。”沈开云将防御符收起,转身道。
“他说了。”尘尽生的声音自外面传来。
相比于祭祀殿中亮如白昼的鱼人灯,客房确实昏黄了些。
“说了?”沈开云从内室走了出去,“师尊是给了他什么,才让祭祀开口的?还有,您方才为何一句话不说就把我困起来?”
清隽的身影长立,气息稍显不平。尘尽生正张着一根白彩长筋细看,弹牙的鲜筋已洗净,如琉璃水晶般。末端还带着内弯,被他拉直绷于指尖。
丝缕鱼腥味飘于眼前,沈开云僵停在了原地。
她隐隐猜到了答案。
尘尽生,什么都没给。
“海鲛构造与人不同,以脊背主筋思虑事物,其记忆往往会暂存于筋脉几时。”尘尽生教导道,“不过,需得快问快取,再以法炮制,剔除杂质。”
尘尽生将一枚玉玦递来,沈开云僵着手接过。白光片闪,这本针对海鲛各类弱点的秘籍就存于了她的神识之中。
“可要现下试试。”尘尽生道。
“不用了。”沈开云不敢看这本书,一步一步走回室内,“不用了。”
她坐于榻前,静听着萧仁鼻息间的呼吸声。
萧仁会停止呼吸吗?
她的人生无法接受这个可能。她不能失去萧仁。
不知过了多久,室外的身影停下了动作。尘尽生以水净手,两手空空走来,走至沈开云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