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驰坐在正堂的太师椅上,拿著族谱,一个一个地对。
衍圣公孔洙,杀。
孔洙的儿子,杀。
孔洙的兄弟,杀。
所有在族谱上列为“直系”的孔氏子孙,一个不留。
秦驰连审都懒得多审,这些人的曾祖降金,祖父降蒙,父亲给蒙古人当狗,自己给蒙古人当过官,哪一条都够杀头的。
行刑在孔府门口进行,从清晨杀到正午,鲜血从台阶上流下来,顺著石板路淌到了大街上。
曲阜城的百姓躲在屋里,从门缝里往外看,看得腿肚子发软。
直系杀完,剩下的孔氏旁支和奴僕杂役,秦驰也没有放过。旁支子弟全部削籍贬为贱户,押到工地上修城墙、修路、修桥,干到死。年轻女子全部官配,按军功分配给出战的將士。
孔府的私兵护院,愿意投降的编入劳役营,不愿意的直接砍了。
孔府的金银財宝清点了十天。
白银比少林寺还多,折合下来两三亿两都不止。
田地上百万亩,光是曲阜周边就有七八十万亩,远在兗州、青州、济南的庄田加起来又是一个惊人的数字。
奴僕杂役上万人,比皇宫的太监宫女还多。私兵护院的甲冑刀枪堆满了三个库房,足够装备十个千人队。
秦驰把清点的结果报到长安。
林曜之看了数字,沉默了很久,只说了一句:“圣人世家,好一个圣人世家。”
消息传遍天下,各样的反应都有。
山东的百姓拍手称快。
孔家的庄田就是他们的血汗,孔家的奴僕就是他们的子弟,孔家的金银就是他们的骨髓。
多少年了,孔家仗著圣人的名头,占他们的田,抢他们的地,欺男霸女,无恶不作,告到官府也没人管。
如今大明皇帝替他们出了这口气,他们在家里摆香案磕头,说林皇帝是千古明君。
江南的士绅嚇得噤声。
孔家都被抄了,谁还敢炸刺?那些原本想联名上书保孔家的人一夜之间全哑了,有的把写了一半的奏摺烧了,有的把已经送出去的信派人追回来。
几个跳得最凶的大儒被人发现连夜收拾行李逃往乡下,躲进了深山老林。
朝堂上的文官们不敢再说孔家的事,但私底下议论纷纷。
有人说皇帝做得太绝,圣人之后不该受此凌辱;有人说孔家確实该死,降金降蒙丧尽天良;更多的人什么都不说,低著头干活,生怕多一句嘴把自己搭进去。
各地的武將们倒是更加拥戴林曜之了。他们不管什么圣人圣贤,只知道大哥替北地汉人出了口恶气。
那些年孔家给蒙古人当狗,替蒙古人收税征粮,多少汉人百姓的血汗流进了孔家的钱袋。
如今大哥把这帮狗娘养的收拾了,他们觉得解气,觉得跟著这样的人干是对的。
林曜之对天下譁然无动於衷。
他只知道一件事——孔家这个牌坊一定要砸。
不是因为孔家该死,是因为孔家代表的那个东西必须被打破。
林曜之不打算让这块牌坊继续立下去。他要解放思想,要让天下人明白,儒学是儒学,孔家是孔家。
儒学可以尊,孔家不能留。留著孔家这个牌坊,以后推行新政、革除积弊、解放民智,处处都要碰壁。
把孔家砸了,把这块牌坊推倒了,以后的事情就好办得多,能少死很多人。
歷史的进步,总归要流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