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尼立教,垂纲常节义之规,定华夷君臣之防,道统昭昭,万古同尊,此乃华夏万世之正学,歷代帝王之所敬奉,天下儒生之所宗仰。
唯独曲阜一宗,圣门苗裔,徒披圣贤皮囊,全无祖宗风骨,自汉而降,歷世千年,代代屈膝,辈辈奴顏,一部家史,半部降书,千秋门楣,儘是秽耻。
昔乱世更迭,王纲倾颓,但凡江山易主、外族临边,別家忠臣死社稷,烈士殉山河,唯孔氏一门,从来不守节、不殉国、不负蛮夷。魏晋禪代,俯首顺逆朝;五胡乱华,敛身事胡虏;南北分裂,隨势而倒,谁强便拜谁为主;隋唐更替,逢迎权贵,全无家国立场;五代十国,中原陆沉,神州崩裂,天下衣冠尽泣血,独孔家闭门算利弊,墙头隨风倒,屈膝无半分廉耻。
及至有宋以来,此风愈烈,丑態更甚。辽人压境,则遣使纳款,諂媚北庭;金人破汴,二帝北狩,中原涂炭,山河破碎,天下万民同悲,朝野志士同仇,曲阜孔氏,不思报国雪耻,不念中原衣冠,率先匍匐降金,俯首称臣,甘为犬马。金人役使其民,辱其邦国,孔门子孙甘受偽爵,拜虏主为君,奉蛮夷为正统,斯文扫地,儒门蒙羞。
今蒙古铁骑南下,横扫北疆,铁骑踏碎中原疆土,胡尘遮蔽华夏日月,大宋危如累卵,苍生命悬刀俎,四方义士,投戈赴难,寸土必爭,以血肉护汉家衣冠。
而曲阜孔家,积千年劣根,秉世代奴性,世修降表,家传屈膝,一闻韃虏兵锋將至,不战、不降、不守、不殉,先遣子弟奉降书、献户籍、纳土称臣,摇尾乞怜於草原蛮夷,拱手华夏礼乐之地,事仇如父,拜虏为君。
累世食华夏之禄,受歷朝之封,享千年圣裔殊荣,占天下儒门名望,却无一代守土,无一人死节,无一腔热血,无半分骨气。口诵仁义礼智,行苟且卖国之事;身掛圣裔名衔,行背祖叛族之贼。
以圣贤之名,行汉奸之实;借道统之威,媚异族之主。
祖训忠孝,被其弃如敝履;华夷大防,被其踏於脚下。上辱至圣先师清名,下辱千秋儒门道统,中愧九州亿万生民,罪贯千古,耻绝万代。
朕明辨道统,崇仲尼正道,敬千秋圣学,尊孔圣而诛逆裔,奉儒道而灭败类。圣人之道在忠骨、在气节、在华夷之防、在家国大义,而非此等苟活偷生、反覆无常、代代降虏之不肖子孙所能玷污。
今震怒降旨,昭告寰宇:革曲阜孔氏万世衍圣公爵位,永绝世袭;削歷代朝廷所赐田產、庙產、世荫,尽数籍没;所有附金降蒙孔氏族人,尽行削籍,贬为贱户,永不录用;曲阜圣庙,只奉先师神位,永禁孔氏败类配享供奉。將孔氏千年屈膝、世修降表、代代事虏之丑行,刊石立碑,立於曲阜城门,永刻青史,世世代代,受天下人唾骂,为万世衣冠之戒。
自古及今,未有一门望族,寡廉鲜耻如此;千秋百代,未有圣门苗裔,叛族辱国若此。凡大明臣民、天下儒生,当以此为戒,守汉家气节,抱家国丹心,寧为玉碎,不为瓦全,寧死不事夷狄,寧亡不做降奴。
断万世降奴之根,洗儒门百年之耻,重振华夏风骨,再昭神州正气。
布告四海,咸使周知。钦此。
圣旨从长安发出,八百里加急传往各道各府各州县。抄本的驛卒跑断了马腿,沿途官府爭相传抄,贴满了城门口、县衙前、学宫外。
天下譁然。
山东学宫的大儒们聚在衍圣公府门前痛哭流涕,说圣天子当尊孔崇儒,哪有打了天下反过来砸圣人牌坊的道理。
几个老儒生联名上书,引经据典,说自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以来,歷代帝王无不尊孔,大明开国之初就辱圣人之门,只怕国祚不永。
几个年轻进士甚至在长安城门口贴了匿名帖子,说林曜之是暴君,是第二个秦始皇。
江南的士绅们虽然被清查田亩整得焦头烂额,但看到孔家被抄,还是倒吸一口凉气。孔家是什么地位?
是天下读书人的精神支柱,是儒家道统的象徵。林曜之敢对孔家下手,说明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一时间,江南士绅人人自危,有人暗中串联,说要联名上书保孔家,有人说要去长安面圣,还有人说要写信给北方的蒙古人,请蒙古人南下“清君侧”。
朝堂上也不平静。
几个从大宋投靠过来的文官在朝会上战战兢兢地提出,孔家毕竟是圣人之后,就算有错,也该从轻发落,留几分体面。
黄药师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些人,一句话没说。
林曜之看了他们一眼,说了一句“谁再多言,与孔家同罪”,朝堂上再也没有人敢说话了。
各地的武將们倒是没什么反应。
杨天波在陇右听到消息,嗤笑一声,说孔家那帮软蛋早就该收拾了。沈驍在燕云听到消息,拍手叫好,说自己早就看孔家不顺眼了。
秦驰到了曲阜,接替了王渊的指挥权。
他没有派人去孔府谈,没有给孔家任何商量的机会。
赤旅三千人把曲阜城围了,归正军两千人封锁了孔府外围,山阵一千人堵住了孔府的所有出口。
秦驰站在孔府大门前,看著那座比皇宫还气派的府邸,只说了一个字。
“杀。”
赤旅破阵。刀盾兵撞开孔府大门,长枪手从门洞涌入,见人就刺。
孔府的私兵护院试图抵抗,被赤旅的士兵砍瓜切菜一样放倒。秦驰才不管什么持兵杖者不持兵杖者,他的命令很简单——敢拿兵器的,全灭。
拿棍子的,全灭。
敢挡路的,全灭。
孔府的直系子弟被从內宅拖出来,跪了一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