犒师的宴席摆在仁川大营的校场上。帐篷搭了一长排,酒肉堆成山,林曜之坐在主位上举杯,底下的大名们也跟著举杯。
酒过三巡,气氛热络起来,有胆大的大名端著酒碗上前敬酒,翻译在旁边一句一句地翻,宾主尽欢的架势做得十足。
宴到深夜,大名们喝得东倒西歪,被亲卫扶著回各自营帐歇息。
大名们睡得很沉,酒里的药劲上来了。
子时三刻,炮响了。
千百门火炮同时开火。林家军的炮兵早就在仁川大营四周的高地上架好了炮位,炮口对准大名们的营区,標尺和射角是白天就算好的。
第一轮齐射砸下去的时候,大名们的营帐直接被掀上了天。
帐篷布、木头桩子、人的胳膊腿,在半空中搅成一团,被火光映得通红。
第二轮炮击跟著砸下来,火绳枪手的排枪从营区四面往里压,枪口的火光在黑夜里闪成一条断续的线。
大名们从酒劲里惊醒的时候已经晚了。有的是被炮震醒的,光著脚跑出营帐,迎面撞上火绳枪的齐射,身上多了十几个血窟窿。
有的是被亲兵拖著往外跑,跑到营门口发现门口已经被林家军的重甲步兵堵死了,狼筅和长枪从黑暗中捅出来,捅穿一个拖回来一个。
有几个大名反应快,拔刀组织抵抗,但兵找不到將,將找不到兵,整个营区乱成了一锅粥。
炮还在往头上砸,火銃还在往人堆里打,刀盾手从火光里滚进来见人就砍。
到天亮的时候,仁川大营的地面被炮弹犁过一遍,又被血浸过一遍,踩上去泥泞不堪。
大名们的尸体横七竖八地铺满了营区,侥倖没死的被从废墟里拖出来,按著跪成一排。
刀起刀落,乾净利索。
降军被缴了械,十几万人黑压压地蹲在仁川城外的空地上。
林曜之让他们自己挖坑。降兵们拿著铁镐和铲子,在林家军和战马的注视下,在空地上挖出了一个巨大的坑。
挖了整整一天,坑深得站在坑底看不见地面。
他们以为这是要掩埋战死的尸体。
坑挖好了。
林曜之站在坑边看了一眼,对亲卫点了点头。
火炮被推上来。
炮口压低,对准坑里。
降兵们被驱赶著走进坑底,一个接一个,一层叠一层。
等坑底站满了人,火炮响了。
持续不断地轰,轰到坑里没有站著的了,轰到坑沿上的土被震塌下去,把底下的一切盖住。
然后林家军的兵上去,拿铲子把剩下的土推下去,填平,踩实。
十几万倭奴军,一夜加一个白天,全埋在仁川城外了。
消息传到汉城,朝鲜仁祖李倧的茶碗从手里滑下去,在桌案上滚了半圈,摔碎在地上。
大殿里的文武两班,有一个算一个,脸全白了。
跟倭奴打了快十年没打服的对手,被这位大明郡王一夜之间从朝鲜的土地上抹掉了。
坑杀!手段之狠,下手之绝,朝鲜立国几百年没见过。
林家军的十五万大军从仁川出发,往汉城推进。
没有遇到任何抵抗。不是朝鲜没有兵,是兵看见那支军队的旗號就腿软。
沿途的城池一座接一座开门,守將带著兵在城门口列队,兵器放在地上,自己跪在路边。
从仁川到汉城的路,十五万大军走过去,没放一枪一箭。
李倧在汉城城门上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