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
停顿了一息才说出来。
那一息里,柳清婉的墨绿色眼眸闪过了一些东西——担忧、害怕、不忍——然后被压了下去。
“如烟,你去安排陈云和赵铭的住处,再把物资清点一下。”
“好。”柳如烟看了一眼母亲的表情,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领着两名弟子往营地后方走了。
营地中间的帐篷。
帘子被掀开。
柳清婉走进去,身后跟着云逸。
帐篷里的光线很暗,只有一盏小小的灵光灯悬在头顶,发出柔和的暖黄色光芒。
苏清月躺在石床上。
银白色的长发铺在粗糙的枕面上,面色苍白得几乎和发色融为一体,消瘦的身体裹在那件略大的白色长裙里,锁骨的轮廓清晰得像是要破皮而出。
柳清婉在帐帘处站了大约五息。
没有动。
呼吸的节奏变了——从正常的一息一换变成了两息一换,然后又强行调回了一息一换。
“这就是……现在的清月?”
“是。”
“她瘦了多少?”
“根据弟子的判断,至少瘦了三十斤以上,被俘前师尊约一百一十斤,现在可能不到八十。”
柳清婉吸了一口气。
吐出来。
再吸一口。
然后走过去了。
蹲下身。
伸出手,那双保养极好的手指,和云梦瑶几个时辰前做过的一样——握住了苏清月的手。
柳清婉的手指比云梦瑶的稍长一些,指节分明,指腹有薄薄的茧——那是年轻时常年握剑留下的痕迹,掌心的温度隔着苏清月冰凉的指尖传了过去。
“清月。”
声音平稳。
没有哭。
“我们都在。”
四个字。
简短到几乎算不上安慰,但对于一个化神巅峰修士来说——能在看到昔日挚友被摧残成这副模样之后还维持住声音的平稳,已经是极限了。
苏清月的手指没有动。
昏睡得很沉,连云梦瑶那样的无意识回握都没有。
柳清婉没有介意,只是握了一会儿,大约二十息,然后轻轻放下,重新掖好被角,站起身。
“她身上的伤……”
“魔宗三年留下的。”云逸没有提双修净化的细节——母亲是自己可以据实以告的人,但柳清婉……至少现在不是。
“你在用什么方法帮她恢复?”
问到了。
意料之中。
柳清婉虽然不是医修,但化神巅峰的见识不是摆设,看一眼苏清月的气机状态就能判断出“有人在用某种方式持续驱散体内的魔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