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的增援到了才一天,母亲大人就追过来了?"柳如烟放下药碗,微微皱眉。"太上长老出行需要掌门批准,不可能这么快……"
"不需要批准。"云逸苦笑了一声。"我出发前就知道,拦不住的。"
天际的流星已经近了。
一道幽紫色的流光从东方天穹横贯而来,速度快到连飞行轨迹都来不及在空气中留下痕迹——渡劫中期的修为对距离的理解与金丹期天差地别,圣地到北荒万里之遥,柳如烟率队走了七天七夜,渡劫中期的大能全力赶路,不到两天。
幽紫色的光芒在谷口上空骤然减速,灵光散去的刹那,一道身影从半空中直直落了下来。
没有御剑飞行的优雅姿态,没有缓缓降落的从容,而是像一只护巢的鹰一样——急切、凶猛、不管不顾地俯冲。
砰。
双足落地,地面龟裂出蛛网纹路,尘土飞扬。
幽紫色的灵力余波席卷开来,两道轻柔得不可思议的灵力丝线同时弹出,几乎在落地的同一瞬间就精准地缠上了十丈外帐篷中苏清月的位置和篝火旁云逸的位置——一根探向挚友,一根探向儿子。
确认都活着。
确认都在。
然后,那一身幽紫色法袍裹着的身影抬起了头。
紫色的长发因为高速飞行而散乱了大半,几缕粘在了额头和脸颊上,露出的面容精致柔美到不像是一个有了成年儿子的母亲应有的样子——五官如同画卷上的仕女,眉宇间既有温柔的弧度也有威严的锋利。
但此刻那双深邃的紫色眼眸中没有威严,没有太上长老的矜持,只有焦灼的、湿润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急切。
"逸儿!"
声音沙哑到不像平日里那个温柔雍容的幻梦仙子。
云逸站起来的动作还没完成,一具柔软的、温热的、带着淡淡兰花香和灵力余韵的丰腴身体就撞进了怀里。
力道大到让金丹巅峰的修为都被推得倒退了半步。
"逸儿……逸儿……"
云梦瑶紧紧搂住了儿子,紫色的长发盖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只看得见下巴在微微颤抖,双手死死攥着云逸后背的衣料,指关节发白。
"娘,我没事。"云逸拍了拍母亲的后背,声音尽量放平。"你怎么来了?掌门同意了?"
"谁的同意都不需要。"云梦瑶闷在儿子胸口说了一句,然后猛地抬起头,紫色的眼眸泛着红,上下打量着云逸的脸和身体。
"让娘看看,有没有受伤?被那些魔修伤到了没有?"
"没有,真的没有。"
"传讯玉简上说遭了追杀,娘在圣地等了整整十六天,十六天!一个字的后续消息都没有!"云梦瑶的声音在微微发抖,紫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压抑了半个月的恐惧。
"如烟那丫头出发之后,我就知道我等不了了,跟掌门说了一声就出发了,他拦不住我。"
"娘……"
"你知不知道这十六天娘是怎么过的?"云梦瑶的手仍然紧紧攥着儿子的衣袖不放,像是松手就会丢掉一样。
"每天对着传讯阵发讯息,全部石沉大海,凌霄峰上的花全被我的灵力震碎了两茬,你师伯云天行都不敢来我峰上劝我……"
"传讯玉简是北荒这边灵脉不稳定,信号断了,不是出了事。"云逸轻声解释。
"如烟师姐昨天才到,带了中继传讯阵来,刚接上七处中继直达圣地,本来今天就要给你报平安的。"
"今天?你今天才想着报平安?"云梦瑶瞪了儿子一眼,语气又气又心疼。
"你出生的时候,我把你抱在怀里,跟你爹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孩子以后一定要让人操心——你爹不信,现在你看看!"
说到亡夫,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短暂的沉默。
柳如烟在旁边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