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在这所学校里见过的最长、最直、最亮的头发。
从头顶一路垂到腰际,像一道瀑布。
不,比瀑布更安静。
瀑布是动的,带着冲击力。
这头银发是静的,每一根发丝都笔直地垂落,像是被某种精确的力量排列过。
拥有这头银发的女生正站在走廊的窗边。
她侧对着千叶树的方向,一只手搭在窗框上,像是在看窗外的风景。
下午的阳光落在她的身上,把银白色的头发映成了淡金色的流光。
千叶树走近了几步。
她很高。
目测至少170。
穿着改良版的学校制服,裙子比标准长度短了一截,黑色过膝袜紧贴着修长的双腿,袜口的蕾丝边恰好卡在大腿中段。
裸露在袜口和裙摆之间的那一小截大腿皮肤白得反光。
衬衫比普通款更贴身,从侧面看,胸部的弧线被勾勒得极为清晰。
"三年级的吧。"千叶树心想。"制服的领带颜色不一样。三年级是银灰色,二年级是深蓝色,一年级是红色。"
他本来打算从她身后走过去,不打扰她。但走到距离她大约三米的时候,那个女生转过了头。
冰蓝色的眼睛。
千叶树被那双眼睛钉在了原地。
不是因为恐惧,也不是因为被美貌震撼到失去行动能力。
是因为那双眼睛在看他的方式太过特殊了。
不是扫一眼然后移开,不是好奇地上下打量,也不是带着情绪的审视。
而是一种像手术刀一样精确的注视——她在看他的每一个部位,从头发到眉眼到肩宽到手臂到腰线到腿部,像是在读取一份人体参数表。
"同学。"她开口了。
声音很好听。清冷,干净,没有多余的情感修饰。像冬天早晨的第一杯冰水。
"啊,是。"千叶树停下了脚步。"学姐好。"
"一年级的?"
"对,一年级B班。"
"转学生?"
"是的。这学期刚来。"千叶树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雪乃看着他的头发。黄色的。比她在证件照上看到的颜色更亮,更鲜艳。在下午的阳光下,那头黄发几乎是在发光。
"你的头发。"她说。
"啊,这个。"千叶树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这是他在这所学校里被提到最多的话题。"天生的。不是染的。每次都要解释一遍,挺麻烦的。"
"我没问你是不是染的。"
"哦。那学姐是想说什么?"
雪乃没有立刻回答。
她在保持着三米左右的距离观察他。
三米。
这个距离在食堂大概是一张桌子的宽度。
根据情报管理员的报告,三到四张桌子的距离就能让人产生轻微的反应。
那么三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