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甚好!”
良久,宣帝终于放下策论,眼中闪烁着精光。
“云洲,此策论思虑周详,见解独到!尤其是这跳蚤传播之说与分级隔离之策,实乃切中要害!告诉朕,这是从何处得来的良策?”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
洛云瑾的脸色瞬间阴沉了几分,眯起了眼睛,审视着洛云洲。
洛云洲心中一喜,面上却不显分毫:“回父皇,此乃儿臣的王君谢氏,查阅《疫病杂论》、《千金方》等古籍,结合此次疫情特点,苦心钻研所得。他体弱未能亲临朝堂,却心系灾民,听闻疫情肆虐,寝食难安,愿尽绵薄之力。”
“哦?谢氏?可是谢明远那个嫡长子谢清鸿?”
“启禀父皇,儿臣的王君是谢相的另一位嫡子,谢清澜!”
宣帝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对谢家的两个嫡子都略有印象,怎么突然多出一个来?
“哦?没想到谢家还有个儿子,而且竟有如此才思与胸襟。不错,不错。”
“父皇容禀!”大皇子突然开口质疑道。
“六弟的新王君久居深宅,如何能懂得这些?该不会是……从什么旁门左道得来的方子吧?万一实施下去出了差错,这个责任谁来承担?”
洛云洲早就料到会有人质疑,不慌不忙地答道:“皇兄有所不知,谢氏因自身病弱,常年与医药为伴,熟读医书。这策论中的每一条,皆有古籍可察。例如这灭蚤之法,在《疫病杂论》中明确记载,前朝永和年间鼠疫,便是通过焚烧艾草、硫磺驱蚤,辅以石灰消毒,才得以控制。”
他转向张太医,语气谦逊:“张太医乃杏林泰斗,想必对《疫病杂论》中‘疫气可随蚤虱而行’的记载,应该不陌生吧?”
张太医愣了一下,仔细回想,忽然眼睛一亮:“陛下!老臣想起来了!《疫病杂论》中确实有此记载!只是此书流传不广,老臣一时未能想起!六殿下所言不虚啊!”
“若是通过跳蚤传播,那许多疑点就说得通了!为何严密隔离仍不断有人染病,为何衣物、粮食都可能带毒!”张太医激动得胡须直颤。
这番证词,让大皇子的质疑显得苍白无力,宣帝满意地点头。
“父皇!”二皇子洛云琦也不服。
“即便策论有效,实施起来也需大量人力物力。如今国库并不充裕,若要大规模灭鼠、驱蚤、设立多级隔离区,这银钱从何而来?”
户部尚书也面露难色:“陛下,二殿下所言极是。南方水患刚拨了款,如今又要应对疫情,国库确实吃紧。”
洛云洲似乎早有准备,从容应答:“二皇兄和尚书大人所虑极是。儿臣在策论最后也粗略估算了所需银两。其实许多措施并不需要巨额花费。”
“譬如灭鼠,可发动民众,以粮换鼠;驱蚤的艾草、硫磺也并非名贵药材;分级隔离只需利用现有屋舍,稍加改造。真正需要投入的,是药材和医护人手。儿臣以为,可号召各地药商平价售药,朝廷日后给予褒奖或税赋优惠。同时,征集民间郎中,给予适当补贴,与太医一同前往疫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