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息怒。此次疫病来势凶猛,症状诡异,发热、咳血、淋巴肿痛,与古籍所载之‘疙瘩瘟’‘大头瘟’皆有相似,却又不尽相同。臣等连日研讨,认为当以隔离为重,已拟定了消毒避秽的方子……”
“隔离?方子?”大皇子洛云瑾突然出声打断,他年近三十,面容儒雅,眼神却带着几分倨傲。
“张太医,本王怎么听说,你们太医院派去的两位太医,昨日也出现了发热症状?连自身都难保,这隔离之法,当真有效?”
张太医顿时语塞,额角渗出冷汗:“这……殿下明鉴,疫气凶险,太医也是凡人……”
“父皇!”二皇子洛云琦上前一步,他长的高大英武,看着像个头脑简单的草包。
“儿臣以为,当务之急是严密封锁疫区,禁止任何人出入。同时从周边州县调集药材,统一发放。至于已经染病的……”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
“为了大局,或许……不得不有所取舍。”
这话中的意思让在场几人,脸色都变了变。
一直沉默的五皇子洛云睿忍不住开口:“二皇兄的意思是,要放弃那些染病的百姓?这……这岂是仁君所为?”
“五弟倒是心善……”洛云琦冷笑一声,“那你说该如何?任由疫情扩散,让整个江南都变成死城吗?”
“够了!”宣帝厉声喝止,揉着发痛的额角,“朕叫你们来是商议对策,不是听你们吵架的!”
就在这时,守在门外的内侍高声禀报:“陛下,六殿下求见,说是有要事禀奏。”
“让他进来。”宣帝挥了挥手,语气中带着一丝期待。
他这个六子,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但在关键时刻,往往能有些出人意料的见解。
洛云洲走进御书房,躬身行礼。
“父皇。”
他敏锐地感受到房中凝重的气氛,几位兄弟都对他投来异样眼光。
“老六,你来得正好。”宣帝指了指那堆奏章,“景州的疫情,你可有什么看法?”
洛云洲从容不迫地取出那份策论,双手呈上:“父皇,儿臣对此疫略有所得,特将其整理成策,请父皇御览。”
内侍接过策论,恭敬地放在龙案上。
宣帝起初只是随意翻阅,但看着看着,便渐渐挺直了背脊,眉头时而紧蹙时而舒展,手指在“跳蚤传播”和“分级隔离”等字句上反复摩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