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真缓缓松了他的手,眸子默默垂下,任泪水无声滚落在衣襟上。
他闭了闭眼,接受了所有。
……都是报应吧。
然而,那抹熟悉的触感再次与自己肌肤相贴,秦真下意识睁开眼,只见萧长婴正默默为自己擦去脸颊上的泪痕。
他们没有说话,就这样对视良久。
烛火颤颤,萧长婴再次开了口:“陈王可说了何时才会给你解药?”
“……他让我盗取魏国军事机密和你的传国玉玺,只要我把东西送到陈国,他就会给我解药。”
萧长婴不自觉拧紧眉,默了片刻,他又问:“他的话可信吗?”
“……”秦真呼吸一颤,摇了摇头,“不!我不信他。当初我答应为他做事,是因为他拿我母亲的性命要挟我,并许诺只要我把事情办成,就放我和母亲离开陈王宫……可他骗了我……”
秦真的眼眶又一次发酸,他抿了抿唇,才哽咽愤恨道:“他就是个王八羔子!……他根本不会信守承诺,王宫里那么多人,却连一个贴身伺候我母亲的人都没有……我母亲走了……我再也见不到她了……”
“……”萧长婴有些错愕,他原以为秦真对此事一无所知,却不料他原来早已知晓……
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萧长婴想起有段时间,秦真的心情总是低落,眼里也隐隐泛着忧伤……对了,那是他们上次从宫外回来以后!
……难怪那个时候,自己向秦真提起有意让陈王把他的母亲送来魏国,可秦真的兴致却并不高,甚至没有多想就开口拒绝了……
原来他早知道根本没有这个可能了。
萧长婴的心底湿湿的,瞧着如今的秦真,他怪不了他,满心满眼只剩下心疼。
他毫无顾忌地将秦真拥进怀里,嗓音恢复了往日的温柔:“想哭就哭吧,有我在,我不会丢下你,我会一直陪着你……再也不会不信你了。”
“……”秦真阖眼靠在他怀里,抬手将萧长婴紧紧抱住,泪水纵横,无声划过鼻翼滴落在萧长婴的黑金龙袍上。
秦真肆无忌惮地抽泣中,似要把所有的委屈和痛苦全部发泄出来……
萧长婴没有再说话,只安安静静抱着他,任他将所有的委屈痛苦哭给自己听。
李民昌静静听着屋子里的动静,眉头蹙得紧了又紧,纳闷道:“这是怎么了?莫不是吵架了吧?”
良久,秦真起身看着他身上被自己弄湿的黑金龙袍,有些愧疚地抿了抿唇。
“我去给陛下寻件干净的外衫换上吧。”
正要起身,萧长婴却拉住他的手腕,关切道:“好些了吗?”
“……嗯。”
他这次酣畅淋漓地哭过之后,两个人都安心了许多。
他们两两相望,又释然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