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未说完,萧长婴已经拽住他的一只长袖,秦真垂眸看去,再对上萧长婴视线,低声问:“陛下这是……怎么了?”
萧长婴瞧了瞧他的腰际,没有任何配饰。
“朕送你的玉佩没有带着?”
秦真摇头,“陛下赏赐的,我自然带着,只是不敢随意戴在身上……”
萧长婴松开他,赫然间愁绪漫天,一如拍打在他脸上的冷风,无从躲避。
他闭了闭眼,倏然将手中酒壶摔碎在旁边的山石上。
秦真被吓了一跳,却不敢多动作,他不知此刻的小皇帝又受了什么刺激,怎么突然间有这么大的反应。
一阵烦闷后,萧长婴又发出一阵苦笑,“为什么?”
他捏紧拳砸在一旁的木椅上,继续呻问:“为什么?”
痛苦如潮水汹涌交织在一处,过往种种如倾盆大雨在他心间洋洋洒洒,唯一的感觉便是痛,十分地痛。
“……陛下,您怎么了?”
秦真唤得很轻,唯恐惊扰了他。
此刻的萧长婴,不只是喝醉那般简单,与其说他是喝醉了,不如说他沉溺在一片死水中,他在苦苦挣扎!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
秦真小心地又唤了他一声:“陛下?”
萧长婴还是不应他。
秦真壮着胆子去拉萧长婴的手腕,想将他紧握的拳舒展开,那人却猛然抬头,猩红的双目恶狠狠地瞪着他,似要把他生吞活剥了。
秦真心下一紧,双手从他腰间划过,将他紧紧抱住,“陛下,你别这样……你到底怎么了?”
他轻拍着萧长婴的后背,温柔地安抚他,“陛下,没事了,没事了……”
萧长婴嗅到了他发间的草木香,那味道似山间清风温柔,又如日暖和煦,似将他头顶灰暗的天撕开一抹缝隙,透进一缕暖阳……
秦真贴得太近,萧长婴感受到了他的心跳……这感觉,竟有些安心。
找回理智的帝王缓缓启唇:“秦真……”
“我在。”
察觉到萧长婴平和了许多,秦真这才缓缓松开他。
四目相对,秦真先开了口:“陛下,你方才是怎么了?”
帝王的眉目柔和却淡漠,“……走吧。”
萧长婴又恢复了冷淡模样。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一路无言。
就快要回到宴席上,萧长婴突然顿住脚,偏头问道:“今夜有时间吗?”
“……有。”
“稍后宴席散了,你来欢心殿,为朕弹奏一曲。”
“……是。”
欢心殿,萧长婴的寝宫。
秦真抬头看着匾额上那三个大字,不禁想起这个时辰还能被皇帝召来此处的,不是太医,就是他的后宫之人。
皇帝岂会不晓得!
他故意让他此刻前来,那明日将流传的风言风语,他都算计了进去。
秦真缓缓收回视线,不知小皇帝到底藏了何种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