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长婴双目紧蹙,不停翻阅着手中奏折,又过了片刻,他才将那奏书合上,不自觉捏紧了拳头……
李民昌瞧了眼台下还在执礼的秦真,小心翼翼提醒萧长婴:“陛下?陈国殿下在给您行礼呢……”
萧长婴终于抬眸看去,倏然松了口气,“免礼吧。”
“谢陛下。”
秦真站直身,目光游移,缓缓与萧长婴的对上。
似是有一瞬的诧异,萧长婴睨着眼仔细瞧他,“……四殿下?是你?”
秦真别开目光,颔首道:“是。”
萧长婴一时间有些糊涂,可仔细一想,便有太多肮脏的东西从脑子里蹦出来。
他冷眼收回目光,侧眸对一旁的太监总管道:“你们都下去!”
李民昌赶忙边退边应,招呼着其余人等一并退了出去。
殿门被关上,萧长婴站起身向秦真走去,“朕记得你告诉过朕,你叫沈鱼。”
“……是。只是当初我骗了陛下,沈鱼不是我的本名,秦真才是我的真名。”
萧长婴在他身前顿住,双目直直看着他,“为何骗朕?”
“……不敢欺瞒陛下,我当时乃是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又是为何?”
“……只因我自小犯错,不及其他皇子尊贵。陛下初见我时,我只是一个罪人,罪人不能辱没王室荣光,所以在那个时候,我不敢、也不能让陛下知道我是何人……”
秦真深呼一口气,壮着胆子抬眸,正好与萧长婴那双深邃眼眸对上。
微怔,秦真跪地叩首,“欺瞒陛下非我本意,请陛下宽恕。”
萧长婴拧着眉,看着他这般低放的姿态,心口实在堵得慌。
他俯身把住秦真臂膀将他扶起,“仔细想想,这个理由或许是真的。可你既然是罪人,陈王又为何派你来我魏国纳贡?”
话中意思,这不就是他陈王明里看轻魏国吗?
秦真又要跪下,手臂却被萧长婴紧紧握住。
只见他紧锁着眉,质问道:“你怎么动不动就要给人跪下?你既是皇子,怎么生得这般懦弱!”
这话里包含了太多意思,他说得清楚,秦真听得更是清楚。
萧长婴这是看轻了他,觉得他这般做法,实在有辱皇室中人的威风……
大概是这样吧。
他总不会是为自己发这胡乱的脾气!
皇室中人,骨子里有股尊贵的傲娇劲,这小皇帝身上也有。
秦真虽然明白,却并不打算直起腰杆,反而越发柔弱委屈:“陛下……您也知道我之前是什么样的人,我自小卑微,不似天潢贵胄尊贵……”
萧长婴从未见过这样的男子,说不清此刻的情绪,只是立刻收回了自己的手。
秦真继续委屈道:“我长这么大,外人从不给我好脸色,只有陛下……只有陛下将我当人看……”
他麻溜地跪在地上,“陛下若是怨我,尽可责罚我,我受得住!但求陛下不要因此迁怒陈国……若是让父王知道我把事情办砸了,我……我就真的活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