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主子有难,他一定会……
“啪!”的一声脆响,彻底打断他的思绪。
季望泫终于按耐不住愤怒,扬了他一个耳光,追问道:“我要了你的身子,要了你的心,所以在你眼中,这一切都是做不得数的?”
燕翎不解,却接下他的愤怒,渐渐不敢看他,正回头:“属下本该为您付出一切。”
“何来本该?”季望泫反问,“世上没有这种道理。”
为主献身本就是暗卫存在的意义。燕翎更不解了:“因为您救了属下的命,您是顶好的人,属下仰慕您。”
“你也救了我的命,我同样仰慕你。”自坐起来后,季望泫再也压不住满腔汹涌的情绪,“你与我,不是对等的?”
季望泫袖间弦出,缠上他的手脚:“再者,我几番三次欺你辱你,也算顶好的人?”
视野中只有主子的面容,燕翎被捆得难以动弹。受了他威压的震慑,燕翎好一会儿说不出话,缓了缓,才郑重回答:“主人,您救我,是毫无理由的。”
“我……姑且算作救您,是因为您是我主。”
“您不仅会救我,换了他人,也会。而我,小人之心,眼中心中只容得下您。换了别人,不行。”
“您便是这样好的人,我……永远无法与您并肩。”
这是一个暗卫的肺腑之言。
生长于黑暗中的人,哪怕被光明教化,也洗不净满手血污。
所以,主子当然值得更好的人。
“你可以,”季望泫再度触碰到他的脸颊,轻柔覆上耳光落下的地方,“我说的。”
其实并不痛。主子又何曾真正羞辱过他?
正因为主子是顶好的人,才会允许他的靠近,容忍他的私心。所以他更不能得寸进尺。
“如此长伴您身侧,已经很好了。”燕翎如此说。
“……”
好不容易归家,在柔如水的长夜,要争论到什么时候去?
季望泫不记得那晚是如何收场的了。他心中一个邪念愈演愈烈,探出苗头后再一发不可收拾。
软的不吃,来硬的——
八日后,大吉。宜嫁娶。
云水观举办了近五年来最盛大的喜事,热闹非凡。
白玉阶铺成红的,宫灯一盏接一盏,金铃与红绡被秋风吹得难舍难分。
花如微收了请帖,特地从粟州城赶来主持大局。
锣鼓喧天,喜乐连奏,各方好友纷至沓来。
聘礼摆了满满一整屋,嫁妆则在另一屋。虽然燕翎本就是他的人,该有的排场一项不少。
季望泫一身绛红华服,袖袍织金。意气之余,多了几分深沉稳重。他容光焕发,立于藏雪宫牌匾下迎宾。
“望泫,”孟元亭朝他贺喜,“恭喜,两情相悦终能喜结连理。”
两情相悦么?季望泫轻笑道谢,客套几句,请他入殿。
在这熙攘的一天,唯一安静的,是“新娘子”燕翎。
他什么都不知道,一大早被季望泫点了哑穴、封了经脉,又被素弦捆住手腕。
朱红喜服往身上一套,红盖头一遮。看不见也说不了话,待听见外头的热闹、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之后,已经无从反抗了。
因为是素弦,所以他不会挣动。
季望泫没有离开多久,恐爱人心不安,他即便是没什么话好讲,也站在燕翎身边,看着侍从为他装点好一切。
小燕儿乖,即便被如此荒谬的对待,也不曾挣扎。
他知道即便不锁他的穴道,燕儿也不会跑。更多的是无法面对。
红绸并非完全罩住燕翎的视野。他可以看清季望泫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