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里含着的叶,是两片枯叶,雀音不小心使过了劲,“咔嚓”一声把叶子含碎了。
季望泫并不苛责这一小点,平稳地罚够了数,随口一问:“鹂安,按规矩,同僚之间斗殴,该怎么罚?”
雀音心想魔宫余孽算哪门子同僚。
“杖五十,去衣鞭五十,以儆效尤。”
若是换了槐姐的鞭子,两人早就皮开肉绽了,哪能轮到在这红个手心。
“单方面殴打他人者,翻倍。”
雀音:“……”
“雀八,你是不是在想,他算什么同僚,”季望泫挥动藤条,在他臀部重击一下,“若无我的首肯,月明如何能出现在引墨阁?”
妈呀,主子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不成?雀音心虚地低了低头。
“果真是我带了不好的头么,”季望泫把藤条搁在燕翎火热的手心,要他继续保持这个姿势,“尔等一朝得势,倘若他是个心浮气躁的,当即愤然下山,那全天下都知我藏雪宫虐待魔宫余党,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他取下那两片叶:“他既已从良,前尘尽去,入白雪城后无有作恶,又肯潜心修炼。那便与普通人无异,凭何区别对待?”
燕翎立即解释道:“对不起。属下知错,属下所犯,与您无关。”
“我知你们是为我出头,”也正因此,听澜才没将他们就地正法,而是绕开槐姐押送过来,季望泫轻叹,“光明正大地邀约切磋、下战书,怎么都可以,背地里偷袭……我可没教过。”
“知错么?”
雀音点头如捣蒜:“知错了。属下再也不敢了。”
“罚一个月月钱,禁武一月。去引墨阁保持姿势,再跪两个时辰。”
两人齐应:“是。”
鹂安就任云五。云水卫短暂齐聚了一两月,又如星火般四散而去。
鸢夕回朝当日,在季望泫跟前抹眼泪。季望泫哭笑不得,让她不想回就别回了。
她却说:“我也要去替主子见证,以保证主子随时可做那九五至尊。”
“若新太子德不配位,属下当即教训他!”
鹤秋偶尔回来,季望泫有意提他做副宫主,再提一小辈任云三。
他长跪不起,求主子收回决策。
“霁月楼事务琐碎繁忙,偶尔回主子身边当差,于属下而言,已是休憩。”
“秋之志,在于护主子平安无虞。”
季望泫哪里还忍心再说?忙叫他起来,应过他的诉求。只是把他整理卷宗的活儿拨给燕翎。
在一大雪天,鹭沅辞行。
听闻西南受冻灾,死伤不在少数。他决意下山行医道,悬壶济世。
季望泫欣然应允,嘱托他若有难事,尽管写信回家。
木子辈所剩三人,季望泫一一问过他们的意向,也劝他们出去走走,同槿姐一般,云游天下。
云杉最先表态:“属下早些年游戏人间,早看腻了。如今宫里与几个小孩儿共事,反而有乐趣。属下不走。”
云槐:“属下会在云一的位置上,待到不再能尽职责的那一天。”
云松则是笑眯眯道:“主子,这是我们的家。”
一切安定,鸦回常带妻子上云水观做客,亲友在侧,幸福美满。
雀音看着各赴前程的一个两个,看得人都傻了。说好装疯卖傻一辈子,结果只有我留在原地?
他不安了一阵子,找到季望泫,问他需不需要做些什么?
季望泫浅笑着摸了摸他的头:“不需要,遵守规矩前提下,雀小八尽可随心所欲。”
“不是所有人都要有大志向的。小八待在我身边,挺好的。”
那是。有我雀音在,天下再也没人可以欺负主子!
鸩止与莺宁两个老搭档要忙一些。他们曾在副宫主手下做事,熟悉藏雪宫的事务,因而承担得也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