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走走,”不着玄金衣,云槿也不拘于虚礼,站着回他的话,“天下之大,我也该去看看。”
木子辈云水卫被困在那一场宫变中太久。久到谁也无法走出那座冰封的雪原。
如今,终于有人破冰而出。
季望泫十分欣慰,点了点头:“好,槿姐。走累了,不妨回家看看。”
家。云槿听到这个字,不知怎的泪湿眼眶。她拢手、鞠躬,再行一大礼。
“我游荡几年,还想回来领个教导之职继续干着,”眼里含泪,却是在笑,“届时还请主子收留呐。”
季望泫起身相送,郑重道:“当然。随时回来。”
“多谢主子。”
送云槿出去时,雀音可怜巴巴插了一句:“什么?槿姐你要走——”
云槿负责云水卫的后勤工作,那是把他们照顾得好好的。衣物、吃食从来不短。
槿姐每年都自费给他们每个人裁制私服,让他们在大年初一准时穿上新衣。
月钱从不克扣,每回雀鹭二人出去胡吃海塞把钱花光,编些借口眼巴巴来讨,槿姐也只是说他们几句。
众多回忆在雀音脑海中闪过,他难过地红了眼:“怎么这么突然。可不可以不走啊?槿姐,我们都喜欢你。”
“小八,”再次走过他身侧,云槿弯下腰,擦了擦他脑门上飘着的冰晶,“姐要去享受人生了,此一别,并非永别。”
哪里听得进这么多?雀音起了哭腔:“我不想你走。”
季望泫抬手示意他安静,引着云槿走出去。
“槿姐,保重。”他们挥手作别,季望泫多说了一句,“你我是放心的,大步向前走吧。小爱爱恨随心,我回去会安抚。”
悲欢离合,都是人生中的常态。
折返后,鹂安屈膝向他行礼,季望泫却不急着应:“稍等,我先教训了这两位。”
要说这两位怎么又犯事到季望泫跟前来了,那还得从三天前说起。
三天前,月明——前魔宫宫主林夜白的弟子,上了云水观,入引墨阁训练营,意图成为云水卫。
雀音从好友那儿得来这个消息,当即火冒三丈。
且不说这厮是魔宫余党、侍二主,他丫的当日把主子害得这么惨,还敢踏进云水观?
他正好遇见回来取东西的燕翎,把这事说了,两人一拍即合。
昨夜,他们安排好一切,偷摸潜入引墨阁,给人套上个黑麻袋,一顿好揍。
越打越激烈,两人想起这厮在主子病危时下狠手,就气得牙痒痒,一时没收住势,把人打了个半死。
再去找鹭沅来救场——已经被阁主发现了。
听澜:……
于是两人就被打包送到了这里,跪了大半天。
“手,举起来。”悬月、垂云又出,季望泫命令道。
双手摊开举过头顶,感受到威压,雀音当即害怕起来。
“主子,我……”
季望泫给他们嘴里各自夹了一片叶,堵住他们的嘴:“不到认错的时候。”
他分给鹂安一柄鞭,示意她自由发挥。他则走到燕翎跟前,手起藤落,发出“啪!啪!”的顿响。
不会有什么不一样,是爱妻,也是下属。犯了错,该是怎么教训还是怎么教训,没什么情面可讲。
完了。雀音幻想着拿着燕翎这层身份,鸡毛当令箭,如今听到这毫不留情的动静,心凉了半截。
鹂安也动手了。她倒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劲儿也大,几鞭子砸到雀音手心,惹得他差点不争气地嗷叫出来。
季望泫施罚时总是安静的,像一座宏伟的建筑,风过雨来皆无痕。
罚了一会,两人高举的手渐渐发起了抖。
初冬的风里已经有了相当重的寒意,吹散他们冒出来的汗水,带来更凉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