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钻出门缝,灵机一动,反手轻轻关上门。
他没有察觉,或只是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有里回家了,她今天上午说了要亲自和你道歉的,不该和叔叔你吵架。”
我站在门前,手里空无一物,乱飞的思绪兴奋起来,也许会像堂吉诃德。背后暖黄色的灯打亮半身,正面迎着风雨细碎。
“先生,你看起来很累,要拥抱吗?”如果可以依靠嘴遁解决就最好了。
“不!有里没有回家,是不是你们把她藏起来了。”
“可你也不是来找有里的吧。”啊,嘴遁之术果然还是不行呢。
他露出恐怖狰狞的表情,不负责的大人,真的爱他的孩子吗?还只是不肯承认自己的错误。
“不,是你们把她藏起来了!”男人的语气带着些癫狂,冲上前大力砸着门,“开门!开门!把我的女儿还给我!”
我被推挤到一旁,一屁股坐在台阶上,尾椎骨传来的钝痛让我忍不住更高声喊起来:“别开门,快报警!”
嘈杂的脚步声扑向门口,是爸爸妈妈啊。我的高呼吸引了男人的注意力,他粗壮的手臂卡住我的上半身悬在半空。他的力气太大,我有些缺氧,对话被雨声淹没,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景光被妈妈匆匆藏进壁橱里,诸伏先生在门口试图谈判,门前的男人忽而似被戳中痛脚,一把刀从他怀里掉下,清脆。警笛声响起,昏过去的男孩被一把捞起冲进雨幕。徒留匆匆赶来的红蓝警灯遥望他们消失在朦胧雨夜里。
逃跑吧。
他们冲进雨夜,没有火光与鲜血。
被捆住手脚扔在地上的男孩蜷缩着,面上泛起潮红,昨夜的雨淋让向来体弱的男孩发起了烧。
但是没人在乎,他们正在逃亡。
外守一愤恨地看向这个被他带走的男孩决心不放过他。
他们回到了外守家里,不,我还在车里。他用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掩盖了我的身形。
高热让思绪更加粘稠,饥饿、寒冷……胃部灼烧却什么也吐不出来,蓝色浅海的眼瞳里泛起泪花。
啊,真是幸运呢,真是不幸啊。
我会死吗?
至少这次景光不会患上失语症也不会目睹父母的死亡了。铁锈弥漫的雨夜还是太过惨烈,对于一个孩子来说。
意识开始模糊,潮湿的布料无法散去体内燃烧的火,会变成傻子吗?轻飘飘的思考着,希望不会太让他们伤心。
仓库里有许多飞尘,在阳光进来的时候形成了丁达尔效应,这让我又忍不住回忆。如果是前世的我,现在估计就要疯狂打喷嚏了,虽然记不清前世发生过什么,鼻炎的痛苦在脑海里却是非常清晰。隐约记得我是一个发烧不到39度基本没有感觉的人,现在的难受完全超过了。是因为这一世被关心太多了,所以忍耐力下降了吗?
酸涩的眼眶,困意卷袭,仓库外嘈杂的,警笛声、犬叫、人声,长野县警来来往往。作为嫌疑人的外守一被盘问许久,然而搜查一圈却什么也没发现。
昨夜没人看见犯人的脸,没有证据的情况,无法定罪。
高明刚回到家就听说诸伏家的小儿子失踪了,景光双目通红地扑进他怀里:“高明哥哥,景明…他不见了……呜——”
语言在此刻格外苍白,长野的孔明如今也不过是位国中生,“我们会找到他的。”他只能这样安慰着弟弟。
诸伏夫妻和警察们沟通着,他们坐在外间的长椅上互相依偎。
如果黄金24小时内找不到人,失踪者就很难能够活着找回来了。
现在已经过去了20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