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萨克文化里
人与人之间产生友情或者爱情
是由于被看见
所以在哈萨克语中
“我喜欢你”
意思是
我清楚地看见你
夜色沉落,楼下的说笑声慢慢淡了,楼道里只剩微弱晚风穿梭的声响。
阿依谢换上素色长袖睡袍,把满身伤痕遮得严实,独自坐在床沿。
刚洗完的长发湿漉漉散在肩头,水珠一滴滴坠落在衣襟,浸出深色水渍,屋子里飘着清淡的皂角味。
门板被轻轻推开,塞穆娜尔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房间
视线一扫到那一头滴水的长发,脚步猛地顿在原地,神色瞬间僵住,空气里漫开一层说不清的尴尬。
分开数年,再独处一室,连对视都显得局促别扭。
“怎么…不吹干头发?”
“没找到吹风机”
一句简单的回话落完,两人之间陷入沉默,只有发丝滴水落在布料上细微的嗒嗒声,格外刺耳。
塞穆娜尔从柜子里拿出吹风机,作势要帮她吹。
她自然走到床边,微微俯身,抬手拢住阿依谢肩头散落的湿发,手势熟稔,轻重分寸一分不差,是从前常年替她吹头发养出的本能。
娜尔的目光无意间落在阿依谢颈侧,几道深浅交错的青紫淤痕藏不住,突兀地铺在白皙皮肤上。
阿依谢安安静静坐着,脊背没有紧绷躲闪,下意识微微偏头配合她的动作,脖颈微微放松,全然是从前被她照料时的模样。
吹到发尾时,塞穆娜尔才后知后觉回过神,握着吹风机的手轻轻顿了顿,没有立刻停下动作,只是语调淡了几分,少了从前随口的软语叮嘱,只剩平平淡淡的一句
“夜里山间凉,湿发过夜头会疼。”
阿依谢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很低,没有多余交谈,安安静静任由她把一头长发吹至干爽。
“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
“你不在我比以前过得更好”
她刻意挺直脊背,下颌微微绷紧,扯出一抹带着硬撑洒脱的笑,刻意装出毫不在意、早已放下的模样,半点不肯露出心底那点酸涩。
她偏过头望向窗外漆黑的山影,声音刻意放平,听不出半分失落,反倒透着几分逞强的无所谓
“那就好,以后这样也很好”
塞穆娜尔指甲掐了掐自己的掌心
“你也别总一个人了,往后再遇个合心意的,好好过日子吧…”
这句话像一根引线,瞬间引爆塞穆娜尔压抑许久的情绪。
她猛地转过身,眼眶一瞬泛红,方才硬装出来的淡然洒脱碎得彻底,声音绷得发颤,带着藏不住的委屈与不甘,几乎是低吼出声
“阿依谢!!!你就这么想把我推给别人吗”
阿依谢垂下眼睫,不敢让她看到自己眼里的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