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穆娜尔轻轻叩响房门,手里端着温好的两杯牛乳,见房门依旧紧闭
“这两人昨晚干什么去了,怎么下午了还不醒”
门轴忽然发出一声细微的轻响,曾也揉着惺忪的睡眼拉开了门,发丝乱糟糟搭在额前,眼底还蒙着一层刚睡醒的薄雾。看清门口的人,她愣了愣,哑着嗓子轻声问
“怎么了吗?”
塞穆娜尔倚着门框,眉眼带点打趣的笑意,语调慢悠悠带着调侃
“哦~我亲爱的住客,太阳都快要下山咯,你们俩再不起来,我都寻思出事了呢”
曾也脸颊微微一热,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回头瞥了眼那个紧闭的房门,压低声音不好意思地回话
“麻烦你了,我们收拾一下。”
塞穆娜尔抱臂站在门外,慢悠悠开口
“说起来,你们俩昨晚到底干什么去了,一觉睡到下午才醒?”
曾也耳尖微微泛红,抬手捋了把凌乱的头发,语气软乎乎解释
“跑去看日照金山了,路程远,等看完返程都已经天亮了,实在困得扛不住才睡这么久。”
“塞穆娜尔挑了挑眉,语气里的调侃淡了些,多了点了然的笑意
“赛里木湖的日照金山能看到的次数不多,你们俩还挺幸运的。”
风从走廊的窗户钻进来,带起曾也额前的碎发,指尖无意识地抠着门把,声音轻得像飘在风里
“嗯,是挺幸运的。”
塞穆娜尔没再追问,只是晃了晃手里的钥匙串,转身往楼梯口走,声音飘在风里
“楼下我阿爸烤了肉串,温了奶茶,你们收拾好了下来喝,凉了就不好喝了。”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了,曾也才轻轻推开门。
始初还在睡,四仰八叉地蜷在被子里,被子大半都踢到了地上,露出一截细瘦的手腕。
“这睡姿还真的豪放”
她弯腰,先把被子一点点拉起来,盖到始初的下巴。
指尖刚要收回,手腕忽然被攥住了。
始初睡得很沉,眉眼却死死蹙着,整个人陷在绵长又压抑的噩梦里。
又是那片无边无际的漆黑没有天光,没有风声,这片黑暗她已经来过无数次,熟悉得让人心慌。
梦境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唯独远处伫立着一个清晰的人影。
那个陌生的女生静静立在黑暗深处,身姿清瘦,安安静静的,一动不动。她没有回头,没有动作,就那样孤单地站在原地,像嵌在黑暗里的一道孤影,沉默、遥远,触不可及。
始初就站在原地看着她。
她发不出声音,迈不开脚步,视线牢牢锁着那道背影,心里漫上来铺天盖地的空落与惶恐。
她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不知道对方为什么永远停在黑暗里,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反反复复困在这场梦里。
无尽的静默压在心头,沉闷得让人胸口发紧,窒息感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即将收回的那一刻,始初骤然睁眼。
漆黑的眼眸瞬间挣脱梦境的桎梏,带着未散的惊惧与迷茫,力道急促又紧绷地,牢牢攥住了曾也的手。
她攥着曾也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带着点不肯放的意味,声音哑得像蒙了层雾
“你要去哪?”
“没去哪,给你盖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