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霜的笑容。
沈听雪的哭声。
那个雪夜里,沈霜握着她冰凉的手指说:“不管你从哪里来,我都会陪你走下去。”
还有沈听雪第一次喊她“妈妈”时,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这些画面是她在黑暗中唯一的光。
她不知道沈听雪长成什么样子了。不知道她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被人欺负、有没有……还记得她这个娘亲。
沈墨偶尔能传进来一点消息。
都是些很短的字条,藏在送来的衣物夹层里。
『她很好。』
『她很聪明。』
『她开始学制卡了,很有天赋。』
『她像沈霜。』
就这么几句话,苏晚能反复读上半年。
她把那些字条叠好,藏在枕头下面。每一张她都能倒背如流,但她还是会忍不住一遍一遍地看,仿佛只要看得足够认真,就能从那些简短的字句里看到沈听雪的影子。
她不知道沈墨是怎么把消息送进来的,也不知道他为此承担了多大的风险。
她只知道,每次收到字条的时候,她都会觉得那根无形的丝线在轻轻颤动——那是她和这个世界之间唯一的联结,是她在无尽黑暗中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监狱的日子很苦。
没有阳光,没有新鲜的食物,没有可以说话的人。她只能一个人待在那几平米的小空间里,听着监控光点发出的嗡嗡声,数着墙壁上那些她早已数不清的刻痕。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孤独。
有时候她会忘记今天是星期几,忘记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忘记自己上一次吃东西是什么时候。她只能靠着墙壁,感受着那冰冷粗糙的触感,提醒自己还活着。
她的身体在慢慢衰弱。
没有阳光,她的皮肤变得苍白而脆弱。缺乏运动,她的肌肉开始萎缩,连走路都变得困难起来。她不知道自己在监狱里待了多久,只知道每一天都像是一个漫长的世纪,每一秒都是煎熬。
但她不敢死。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她怕自己死了,就再也没有人记得沈霜了。没有人记得那个在雪夜里救了她的人,没有人记得那个用整个生命去爱她的人。她是沈霜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她不能让自己就这样消失。
她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星际议会有没有找到新的证据,不知道沈家有没有遭遇麻烦,不知道……不知道沈听雪有没有想她。
她什么都不知道。
只能等。
靠着那些记忆等着,靠着那些字条等着,靠着那根无形的丝线等着。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等。
因为沈霜已经死了——至少她以为沈霜死了。那一夜之后,她再也没有见过沈霜。所有人都告诉她沈霜在追杀中牺牲了,不可能回来了。
她没有理由相信沈霜还活着。
但她还是在等。
也许是因为沈听雪。也许是因为那份不甘心。也许只是因为……她还活着,只要还活着,就还有责任,还有牵挂,还有想要守护的东西。
她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
也许是十年,也许是十五年,也许更长。
她的头发渐渐有了白丝,视力也大不如前,但她的记忆却越来越清晰。那些画面在她脑海中反复播放,每一帧都像是刻进了她的灵魂深处,再也抹不去。
直到有一天,监狱的大门被打开了。
那是很久以来第一次有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