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两个,从一开始就是打开混沌之门的关键。
听雪……
苏晚缓缓合上笔记,手指攥得发白。帐篷外面传来萧然和江岚的笑声,远远的,像是从另一个世界飘来的。她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混沌之门需要女娲之血才能开启。这意味着听雪必须站在最危险的地方,面对那个连诸神都无法消灭的远古凶魔。
她的孩子。
苏晚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手还在发抖。
沈霜当年就是这样走的。把玉佩留下,把听雪留下,然后一个人去了再也回不来的地方。苏晚以为自己在那之后已经学会了接受——接受有些人注定要站在风暴中心,接受有些牺牲无法避免。
可现在站在风暴中心的是她的孩子。
她站起来,脚步有些踉跄,走到帐篷门口。夜风吹进来,凉意顺着领口灌进身体。远处听雪帐篷的灯已经灭了,禾苗的还亮着。
苏晚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她知道,如果现在去找沈听雪,把这个消息告诉她,这个倔孩子只会说"我不怕"。就像沈霜当年一样,笑着说"我会回来的",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但她们不是沈霜。她们是两个人。盘古和女娲,开天与补天,本来就是要一起的。
苏晚慢慢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沈霜,"她低声说,声音被风吞没了大半,"你的女儿,跟你一样倔。"
她没有去找沈听雪。她转身回到桌前,重新翻开笔记,一页一页地往下看。她要找到更多的东西——任何能保护听雪的东西,任何能让她的孩子活着回来的办法。
灯一夜没灭。
夜深了,营地一片寂静。
帐篷里,禾苗还在工作台前忙着,面前摊着三十多张已经制好的卡牌。但她知道,这还不够。
沈听雪从行军床上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伸手往旁边摸了一把——空的。她一下就醒了,撑起身子看了一眼工作台的方向,灯光下禾苗还在专注地刻着纹路。
"几点了?"沈听雪的声音带着困意。
"快了,你别管我,先睡。"禾苗头也不抬。
沈听雪没理她,光着脚踩到地上,走到炊事区热了杯牛奶端回来,直接塞到禾苗手里。
"喝了再弄。"
禾苗接过来喝了一口,温热的甜味让紧绷的神经松了松。她抬头看了一眼沈听雪——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却硬撑着不回去睡。
"你就不能先睡?"
"旁边空的,睡不着。"沈听雪从身后环住她,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声音闷闷的,"你已经连续制卡三天了。"
"我知道,但这批卡牌——"
"明天做。"沈听雪收紧手臂,"你再不睡,我就把你所有刻笔都藏起来。"
禾苗无奈地笑了笑,放下工具,转过身来。沈听雪还靠在她肩上,眼睛半睁半闭,显然困得不行。
"走吧。"禾苗伸手把她拉起来,顺手揽住她的腰。
两人回到行军床上,沈听雪立刻往她怀里钻,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贴着。禾苗的手搭在她腰间,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拍着。
"别想太多。"沈听雪的声音很轻,已经快睡着了,"我在呢。"
禾苗闭上眼睛,下巴抵在沈听雪头顶。这一夜,她睡得格外安稳。
第二天清晨,禾苗被一阵鸟鸣声唤醒。
阳光从帐篷的缝隙中透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沈听雪还蜷在她怀里,呼吸很轻,睫毛微微颤动,像是在做什么美梦。一只手搭在禾苗腰上,攥着她的衣角,像是怕她趁自己睡着又偷偷爬起来工作。
禾苗看着她,心中安安静静的。
"又在胡思乱想。"
沈听雪的声音忽然响起。禾苗睁开眼,发现她已经醒了,正托着腮看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