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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神遗迹（第2页）

更多的水柱从晶体中喷涌而出，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攻击网。整个海底都在震动，那些蓝色的晶体在震动中碎裂，化为更加狂暴的能量。废墟中的断壁残垣被这股力量掀起，卷入了混乱的漩涡之中。

禾苗一边用盾牌抵挡攻击，一边寻找反击的机会。但共工的攻击太密集了，几乎没有间隙。她被逼得连连后退，体内的能量在快速消耗。

"禾苗！"沈听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禾苗回头，看到沈听雪正站在不远处，没有靠近那片风暴中心。她的眼睛紧盯着那块悬浮的晶体，瞳孔中映出深蓝色的光芒。

"我能看到。"她说，声音很轻，"我能看到她。"

禾苗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沈听雪有特殊的能力，能感知到别人最深处的情感。这不是读心术，而是共情——她能触碰到别人灵魂的核心，感受到那些被隐藏在最深处的东西。

"你能看到什么？"禾苗问，同时用盾牌挡住了一波猛烈的攻击。

"悲伤。"沈听雪说，"很大的悲伤。比愤怒还要大的悲伤。"

就在这时，禾苗眼中的金色光芒一闪，伏羲的智慧之眼自动激活。她看到了——在那片狂暴的怒火之下，共工的执念露出了它的真面目。

那是一场战争。

无边无际的水与铺天盖地的火在空中碰撞，卷起万丈波涛。祝融的火焰如同太阳一样炽烈，而共工的水流则如同大海一样无穷。她们打了七天七夜，从天上打到地下，从地下打到海底。整片海域都在她们的战中颤抖，无数生灵在她们的力量下化为灰烬。

最后，共工败了。

不是因为祝融的力量更强，而是因为——在最后关头，共工看到了她力量失控的后果。不周山在她的撞击下崩塌，天空倾斜，洪水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大地变成了一片汪洋，无数生灵在洪水中哀嚎，在绝望中沉没。

共工的愤怒不只是战败的屈辱。

她的愤怒是对自己的愤怒——愤怒于自己的失控，愤怒于自己的毁灭力量，愤怒于自己亲手毁掉了自己本该保护的一切。那场大战中死去的生灵，那场洪水中丧生的无辜者，都像烙印一样刻在她的灵魂深处。

她恨自己。

这种恨，比恨祝融还要强烈一万倍。

所以她无法平静。因为每一次回忆都是对自我的审判，每一次愤怒都是对罪行的控诉。她被困在自己的罪与悔之中，永远无法超脱。

禾苗收回目光，心脏在胸腔中剧烈跳动。她终于明白了共工残片为何如此狂暴——那不是对外的怒火，而是对内的自责。共工恨的不是别人，是她自己。

"我明白了。"禾苗说。

她再次迈步向前，这一次不是强行突破，而是试图接近。但共工的攻击依然猛烈，愤怒的水流一次次将她击退。禾苗的盾牌在抵挡中出现了裂纹，金色的光芒也在不断减弱。

"这样下去不行。"刑天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共工的执念太深了，强行突破只会让她的防御更加疯狂。你需要让她自己放下。"

"我知道。"禾苗说，"但她不愿意见我。"

就在这时，沈听雪动了。

她绕开了风暴的最外层，沿着一条危险的路径向共工残片靠近。禾苗看到她，心头一惊："听雪，别过去——"

但沈听雪没有停下。她的脚步很稳，一步一步地接近那片狂暴的漩涡。她没有禾苗的力量护体，没有刑天的盾牌保护，甚至没有任何可以抵挡攻击的手段。

她只是走过去了。

奇怪的是，那些狂暴的水流在接近她的时候，自动分开了。不是因为她的力量，而是因为——她身上没有一丝敌意，没有一丝恐惧，没有任何可能激起共工反应的情绪。她就那样静静地走着，像是走进一场普通的风雨之中

"你能承受天柱之重吗？"共工终于开口，问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什么？"

"天柱不只是支撑天空的。"共工说，"它代表着责任，代表着使命，代表着保护一切的力量。当年我撞断不周山，是因为我承受不了那份责任——太重了，重到让我疯狂。如果你想要我的力量，你也要承受同样的重量。你能吗？"

禾苗沉默了一会儿。

她想起了她的母亲，那个被星际议会囚禁的女人，一个为了保护女儿而付出一切的母亲。她想起了沈听雪，想起了萧然，想起了刑天，想起了这一路上所有帮助过她的人。她想起了那些在星际议会压迫下生活的普通人，那些在黑暗中挣扎求生的灵魂。

她想起了自己为什么踏上这条路。

"我不知道。"她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不知道我能承受多少。但我知道，如果我不去尝试，那些需要被保护的人就会失望。那些相信我的人就会绝望。我不想让任何人失望。"

她顿了顿，又说："所以，我愿意试试。"

共工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微笑。那是一个很淡很淡的笑容，却带着一种释然，一种放下，一种终于找到答案的平静。

"你和当年的我不一样。"共工说，"我当年太骄傲了，骄傲到不允许自己失败。但你——你是谦卑的，你知道自己的局限，却依然愿意承担。这就是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