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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秋隔岸皆是遗憾一（第3页）

他看向刘雯卿的眼神，始终亮晶晶的，带着少年独有的热忱与在意，目光落在她憔悴的眉眼上，满是克制的关心。他喜欢刘雯卿的温柔，喜欢她眼底的干净，喜欢她待人处事的通透，这份喜欢藏在心底，没有宣之于口，只是默默陪伴，默默关注。

刘雯卿轻轻摇头，眉眼倦怠到了极致，声音温和无力，带着浓浓的疲惫与沙哑，连开口都觉得费力：“不了，你们去吧，我今天有点累，只想在教室里待着。”

满心满眼都是方筱冷漠的模样，心绪纷乱到极致，食不知味，一整天都魂不守舍，根本没有丝毫玩乐的兴致。对她而言，现在最想做的，从来不是放松，而是和方筱修复关系，是能再牵一次对方的手。

陈屿敏锐察觉到她状态低落，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微微蹙眉打量她，语气里的关切更加明显：“怎么没精神？脸色这么差，是不是不舒服，还是学习太累了？”

他和刘雯卿相识已久，清楚她的性格，阳光通透，待人友善，就算心情不好，也不会轻易表露，一直都是从容的模样。像今天这样失魂落魄、眉眼黯淡、眼底满是委屈的样子，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心里不由得泛起一丝心疼。

“没有，就是单纯有点乏。”刘雯卿避开他的目光，不想被旁人看出自己的心事，语气淡淡，带着疏离的礼貌，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疲惫。

她的视线无意识飘向不远处的林荫道，目光穿过稀疏的香樟树叶，恰好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路灯下的方筱。

暮色朦胧，晚风萧瑟。方筱背对着她大半的身影，身形单薄消瘦得让人心疼，长发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周身笼罩着一层疏离又孤寂的气息，明明只是一个安静伫立的背影，却透着无尽的落寞与破碎，仿佛下一秒就会被晚风吹散。

两人的目光，隔着一段不算太远的距离，隔空相对。

四目交汇的瞬间，刘雯卿的心猛地一沉，像是坠入了冰窖，眼底瞬间涌上汹涌的酸涩与不舍，鼻尖瞬间发酸，脚步下意识想要迈开，朝着那个日思夜念的人走去。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思念，在这一刻全部涌上心头，她好想冲过去，拉住方筱的手，不顾一切问一句你是不是不要我了，是不是再也不爱我了。

可下一秒，方筱像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毫不犹豫地转过头，彻底避开她的视线，侧过身，装作全然没有看见的模样，抬手随意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脸上重新挂上那副刻意勉强的、平淡温和的笑容，转头对着身旁的黄多多说着什么，姿态自然又疏离，仿佛两人之间毫无交集，仿佛那些朝夕相伴的时光从未存在，仿佛那一整天的冷漠疏离、心碎拉扯，都从未发生过。

那一个刻意的转头，一个决绝的无视，像一盆冰冷刺骨的凉水，狠狠浇灭了刘雯卿心底所有的期待与试探，将她最后一丝念想彻底浇熄。

所有想要上前询问的话语，所有想要倾诉的委屈，所有想要并肩分担的念头，在这一刻，尽数堵在喉咙里，化作刺骨的寒凉与无尽的失落，顺着喉咙滑进心底，冻得她浑身发颤。她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方筱强装平静的侧脸，看着她刻意淡化两人羁绊的模样，鼻尖一酸，眼眶瞬间泛红，眼泪在眼眶里疯狂打转，却强忍着不让它落下，每一秒都在强忍崩溃。

原来不是一时的情绪低落，不是短暂的别扭隔阂，方筱是真的下定决心，要一点点推开她，要彻底和她划清界限，要把她从自己的世界里彻底剔除。

原来她所有的自我安慰，所有的心存期待，都只是自欺欺人，都是她一厢情愿的执念。

陈屿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也看到了路灯下的方筱和黄多多，他隐约察觉到了刘雯卿的低落，和这两个女生有关，却没有过多打探别人的私事，只是轻声宽慰道：“不想打球就下次，别总把心事憋在心里，实在难受，也可以和朋友说说。”

他知道刘雯卿的人际关系不错，想着或许有人陪伴，能让她好受一点。这份关心温和克制，藏着少年浅浅的心动，分寸得体，从不越界，不会给她带来任何困扰。

“谢谢你，我知道了。”刘雯卿压下眼底湿意，收回望向方筱的目光，对着陈屿轻轻点头，嗓音轻轻软软，却带着浓浓的疲惫与沙哑，连声音都在微微发颤。

“行，那我去打球了，你好好休息。”陈屿挥了挥手，抱着篮球转身跑向球场，很快就融入一群少年之中，喧闹的笑声再次响起，热烈鲜活，与刘雯卿周身的孤寂形成鲜明到刺眼的对比。

空旷的路口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晚秋萧瑟的风，卷着落叶来回飘荡，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无声的叹息。刘雯卿独自站在原地，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目光久久停留在方筱的方向，眼底盛满了委屈、茫然与无能为力，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能感受到方筱藏在冷漠下的痛苦，能察觉出她眼底藏着的挣扎与不舍，可这份刻意的冷漠与回避，却是实打实的伤害，一刀刀割在她的心上。每一次躲闪的目光，每一次刻意的无视，每一次僵硬的疏远，都在一点点消耗她们之间的温柔，一点点拉开彼此的距离，让她们再也回不到过去。

她不怕世俗的眼光，不怕未来的艰难，不怕所有的流言蜚语，她只怕方筱先放手，只怕方筱放弃她们之间的感情，只怕那个说要永远陪着她的人，先转身离开。

方筱全程用余光留意着身后不远处的动静，在转头避开刘雯卿目光的那一刻，她的心像是被狠狠撕裂，痛得几乎无法呼吸，浑身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她能清晰感受到那道灼热又落寞的目光，牢牢黏在自己的背上，滚烫又悲伤，烫得她脊背发紧，心口密密麻麻地疼，连站都快要站不稳。

每一秒被注视的时间，都是极致的煎熬，一边是狠下心推开的决心，一边是快要冲破理智的爱意与不舍，两种情绪在心底疯狂撕扯，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撕裂。

她只能拼命逼着自己笑，逼着自己转移注意力，逼着自己不要回头，不要心软。对着身边的黄多多，说着毫无意义的琐碎话题，语气刻意放松，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指尖却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泄露了她所有的情绪，所有的强装镇定都只是自欺欺人。

黄多多看着她故作镇定的模样，心里隐约明白了几分，却依旧没有多言，只是平淡地配合着她的话题，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不拆穿、不追问，给足了她体面，也看懂了她藏在平静下的撕心裂肺。

“天色不早了，我也该往这边走了，你路上小心。”走到分岔路口，黄多多停下脚步，对着方筱客气地说道，语气平淡，没有过多的留恋，“到家记得说一声。”

“好，谢谢你，你也小心。”方筱微微点头，挤出一个礼貌又僵硬的笑容，目送黄多多离开，脸上的笑意却在转身的瞬间彻底崩塌。

看着黄多多渐行渐远的背影，方筱脸上最后一丝笑意彻底消失，所有的伪装瞬间崩塌，她再也撑不住，孤身一人站在原地，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连哽咽都不敢太大声，怕被远处的人听见，怕自己最后一点倔强都碎掉。

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缓缓蹲下身，把脸埋在膝盖里，压抑地哭了起来，肩膀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晚风卷着落叶落在她的肩头，寒意刺骨，却比不上心底万分之一的疼痛，那种亲手推开挚爱的煎熬，早已将她彻底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