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凑过来。这次亲得重了一点,久了一点。她的嘴唇压着我的嘴唇,停了好几秒。我能感觉到她的呼吸扑在我脸上,热的,带着花香。她退回去,低下头,把脸埋进花束里。
“够了。”她的声音闷闷的。
“不够。”
她抬起头嗔怪了我一眼,眼眶还是红的。
她把手里的花小心翼翼地放在墙根下,直起身来。然后她往前走了一步,走到我面前。很近,近到她的毛衣蹭着我的卫衣。她伸出手,拉住我的两只手,放在她的脸上。她的脸很小,我的手心贴着她的脸颊,她的皮肤是烫的。她闭上眼睛,侧过头,把脸蹭进我的左手手心里。蹭了一下,又蹭了一下。睫毛扫过我的掌纹,痒痒的。然后她的嘴唇贴上了我的手心,停在那里。不是亲,是贴着。嘴唇的温度印在我的手心里,一点一点渗进去。然后她张开嘴,轻轻咬了一下我掌心的肉。不疼。她的舌尖碰了一下她咬过的地方,湿的,温的。她把脸从我的手心里抬起来,眼睛看着我。
“痒吗?”她问。
“痒。”
她笑了。然后松开我的手,往后退了半步。她的眼睛从下往上看着我,睫毛上还挂着一点点湿的。
“刘雯卿。”
“嗯。”
“我想要你抱我。”
我伸出手,抱住她。手环住她的背,她的大衣很厚,但我能感觉到大衣下面的身体是瘦的。她的手臂从我的手臂下面穿过去,环住我的腰,把脸埋在我的胸口。她的呼吸透过卫衣、透过里面那层衣服,扑在我胸口的皮肤上,热的,一下一下的。
我们就这样抱着。巷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声和远处传来的狗叫。她的手指在我背上轻轻抓着,不是挠,是抓。像猫踩奶的那种抓法,一下,一下,很有节奏。
然后她从我胸口抬起头来。
“不是这样抱。”她说。
“那怎么抱?”
她没回答。她把手撑在我肩膀上,往上一跳。双腿夹住我的腰,手臂环住我的脖子。我本能地托住她。她挂在我身上,脸和我平齐,鼻尖对着我的鼻尖。
“这样抱。”她说。
她的腿夹得很紧,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她的手臂环着我的脖子,手指在我后颈上轻轻划着。她的呼吸扑在我嘴唇上,很热。她穿得软,但这样挂在我身上,像一团很暖的云。
“你以前这样抱过别人吗?”她问。
“没有。”
“真的?”
“真的。”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然后她把脸埋进我的脖窝里,嘴唇贴着那里的皮肤。她的呼吸一下一下扑在我的脖子上,热热的,痒痒的。然后她的嘴唇动了动,在我脖子上亲了一下。很轻,像蚊子叮了一下。然后又亲了一下,比刚才重一点。然后又亲了一下。她的嘴唇沿着我的脖子往上移,亲过我的下颌,亲过我的耳垂,停在我的耳朵后面。
“你的味道。”她说,声音闷在我的脖窝里。“很香。”
她的鼻尖在我的脖窝里蹭了蹭,然后她的嘴唇张开了一点,牙齿轻轻咬住我脖子侧面的一小块皮肤。不是咬,是含着。她的舌尖碰了一下那块皮肤,然后松开。她的嘴唇又贴上来,这一次是吸的。轻轻的,像在吸一颗没有剥开的糖。那块皮肤被她的嘴唇包裹着,温热的,有一点麻。
她松开嘴,看着那块皮肤。用手指摸了摸。
“红了。”她说。声音很轻,带着一点得意。
她低下头,嘴唇贴在我锁骨的凹陷处。舌尖在那里画了一个小圈,然后嘴唇收紧,吸了一下。比脖子重一点,我能感觉到皮肤被她含在嘴里,血液往那个地方涌。她吸了很久才松开。退回去看了一眼,用手指摸了摸那个地方。
“这里也会红。”她说。“明天。明天会变成紫的。”
她的声音里有笑意。然后她从我身上滑下来,站回地上。她的脸是红的,但眼睛是亮的。她的嘴唇比刚才红了一点,是亲我亲红的。
“走吧。”她拉起我的手。“该回去了。”
她从地上捡起那束玫瑰,抱在怀里。又弯下腰,从墙根下捡起一片梧桐叶。叶子是枯的,褐色的,边缘卷着。她把叶子夹在花束的牛皮纸里。
“带回去。”她说。“压平了,夹在书里。”
我们走出那条死巷子,走回老街的主街。阳光比刚才斜了一些,把青石板路面照成一半亮一半暗。那个晒太阳的老太太还在,脚边的黄狗翻了个身,肚皮朝上。方筱拉着我的手,走过她面前的时候,老太太抬起头看了我们一眼。她的目光在我们握着的手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继续晒太阳。
方筱的手在我的手心里收紧了一点。
我们走到街口的梧桐树下。方筱停下来,回头看那面墙。墙上的字还在。“方筱要快乐。”“方筱现在很快乐。”“刘雯卿也是。”三行字排在一起,在下午的阳光里,白色的粉笔字微微发亮。
“下次来的时候,”方筱说,“它们还在吗?”
“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