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话要算话。”
“算话。”
“骗人是小狗。”
“好。骗人是小狗。”
她笑了。她把花举到鼻子前面闻了闻,然后低下头,在花瓣上亲了一下。亲完之后她把花贴在胸口,抱着它,像抱着一个很重要的东西。
“刘雯卿。”
“嗯。”
“你低头。”
我低下头。她踮起脚尖,凑过来,在我的脸颊上亲了一下。不是很快的一下,她让嘴唇在我的皮肤上停了两秒。她的嘴唇是温的,软的,贴在我脸上的时候,我的皮肤像被烫了一下。她退回去,看着我。她的脸是红的,耳朵是红的,脖子也是红的。但她的眼神是直的,不躲不闪地看着我。
“这是还你的。”她说。
“还我什么?”
“还你送我的花。”
“那不够。花是一枝,你才亲一下。”
她的耳朵更红了。她又凑过来,在我的另一边的脸颊上亲了一下。这次停了更久,久到我能感觉到她嘴唇的温度完全印在我的皮肤上。她退回去,低下头,把脸埋进花香里。
“够了。”她的声音闷闷的
“不够。”
“够了。”
“不够。”
她在我的手臂上掐了一下,不重,但刚好让我闭嘴。
天越来越暗了。路灯亮起来,橘黄色的光一团一团地照在地上。方筱站在路灯下面,抱着那枝玫瑰,围巾被风吹起来,在空中飘着。她的头发也被风吹起来了,几缕碎发贴在脸上。
“该回去了。”我说。
“嗯。”她没有动。
“车快来了。”
“嗯。”她还是没有动。
“方筱。”
“嗯。”
“下周还出来。”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有光,很亮的光。
“好。”
公交车来了。还是那种旧旧的中巴车,座椅的皮面裂开了,露出里面黄色的海绵。车上没什么人,我们坐在最后一排,靠窗。方筱的头靠在我的肩膀上,头发蹭着我的脖子。她抱着那枝玫瑰,抱了一路,没有松开过。她的手指在花瓣上轻轻摸着,一圈一圈的,像在描一幅画。
“刘雯卿。”
“嗯。”
“回去之后,校服换回来,帽子摘了。”
“嗯。”
“花不能带进学校。
“嗯。”
“会被看到。”
“嗯。”
她沉默了一会儿。“那我把它放在书包里。压在最下面。不会被人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