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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涌（第2页）

“你有。”黄多多学她笑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又迅速收回去，“就这样，偷偷的，像偷吃了糖怕被人发现。”

方筱在桌下轻轻碰了黄多多一下，耳尖通红：“别乱说。”

“我实话实说。”黄多多笑着跳开了，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方筱，周日别忘了！”

“知道了。”

黄多多走后，方筱低下头继续写作业。她的笔走得很快，但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的，不像平时那样工整。她写了几个字，又划掉了，又写了几个字，又划掉了。

草稿纸上划了好几道乱痕，像她藏不住、又按不下去的心跳。

中午，方筱和黄多多、云出岫出去吃饭了。

我一个人在食堂，和陈屿他们坐在一起。陈屿今天没来，李思远说他请假了，感冒了在家躺着。我“哦”了一声，低头吃饭。

“雯卿，你周末干嘛？”李思远问。

“睡觉。”

“不出去玩？”

“出不去。”

“那你太惨了。”李思远笑了，“跟黄多多说的一样。”

“你们怎么都说这句。”

吃完饭，我端着餐盘去还。走到食堂门口的时候，看到方筱她们从外面回来了。黄多多手里举着一杯奶茶，方筱手里拎着一个纸袋，云出岫走在最后面，手里拿着手机，低头在看什么。她的眉头微微皱着，像看到了什么让她不太舒服的东西。她看了几秒，把手机锁屏，塞进了校服口袋里。

“雯卿！”黄多多朝我喊，“方筱给你带了蛋糕！”

方筱把纸袋递给我。我打开一看，是一块切角蛋糕，草莓味的，装在透明的盒子里，上面有一层奶油，奶油上点缀着半颗草莓。

“哪买的？”

“学校旁边那家烘焙店。”方筱说，“他家蛋糕好吃。”

“你特意去买的？”

“路过。”她的耳朵红了。

黄多多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什么路过，烘焙店在麻辣烫对面，你吃完麻辣烫过马路去买的，这叫路过？你过马路的时候差点被一辆电动车撞了，你还说‘路过’？”

方筱推了黄多多一下。“你话多。”

“我实话实说。”黄多多笑嘻嘻的，“雯卿，你趁凉吃，凉了不好吃。不对，蛋糕要凉着吃才好吃。反正你吃就对了。”

“谢谢。”我对方筱说。

“不客气。”她低下头，喝了一口奶茶。

云出岫站在旁边，手指在校服口袋里按了一下手机。她的目光从方筱身上移到我身上，又移到我书包上的草莓熊。两个草莓熊并排挂着，粉色的和黑色的，挨得很近。她看了两秒，然后移开。

“出岫，你怎么不说话？”黄多多问她。

“没怎么。”云出岫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走吧，回去了。”

她们三个往教学楼走了。我跟在后面，看到云出岫走在最后面，步子不快不慢的。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锁屏，放回口袋。又看了一眼，又锁屏。她反复了好几次，像在等什么人的消息，又像在犹豫要不要回什么人的消息。

下午第一节课是数学。

张老师在黑板上讲二次函数，讲得唾沫横飞。方筱在记笔记，笔走得很快。我趴在桌上，半听半睡。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方筱的肩膀上，把她的校服照得发白。

“刘雯卿。”张老师忽然叫我。

我猛地抬起头。“到。”

“你来回答这个问题。”

我站起来，看了看黑板上的题目。二次函数，求顶点坐标。我不会。我站在那里，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方筱。”张老师又叫了方筱。

方筱站起来，看了我一眼，然后看着黑板。“顶点坐标是（2，-3）。”

“正确。坐下。”张老师推了推眼镜。

我坐下来，脸有点烫。方筱在旁边没笑，她的笔在纸上写了一个字，推过来。我低头看，是一个“笨”字。写得很小，小到不注意看根本看不到。我在下面写了一个“你才笨”。她又写了一个“你笨”。我写了一个“你”。她看了，嘴角弯了一下，把那行字划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