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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远是我的保护色（第6页）

“方筱。”

“嗯。”

“你要是困了就睡一会儿。”

“不困。”她睁开眼睛，“就是累。”

“你今天跑太多了。”

“嗯。”她顿了顿，“雯卿。”

“嗯？”

“你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随便。你带什么我吃什么。”

“那我带牛奶和面包吧。鸡蛋最近涨价了，我妈妈说少买点。”

“好。”

她说完就闭上了眼睛。这次睫毛不颤了。她真的睡着了。

我看着她睡觉的样子。她的脸压在手臂上，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很轻。她的眉头皱着，像在做梦，梦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我想伸手帮她把眉头抚平，但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了。

我怕吵醒她。

晚自习下课铃响的时候，方筱被惊醒了。她猛地抬起头，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就开始收拾东西。课本、笔记本、铅笔盒、水杯，一样一样塞进书包里。她收拾得飞快，几乎不敢多看你一眼。她怕再多待一秒，就会忍不住把心里那句“我不只把你当朋友”说出口。

“我先走了。”她把书包背上。

“嗯。”

“明天见。”

“明天见。”

她走了。她的脚步声在走廊上越来越远，球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嗒嗒嗒的，像雨点打在玻璃上。我坐在座位上，没有动。林晓在旁边收拾东西，橡皮屑从桌上吹到地上，落了一地。

“你还不走？”林晓问。

“就走。”

我站起来，把椅子推进桌肚里。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方筱的桌面空了，课本、笔筒、水杯都不在了。只剩下一点点橡皮屑，大概是晚自习的时候擦掉的，没来得及弄干净。

我走过去，用手指把那些橡皮屑拢到一起，吹掉了。

然后我关了灯，走出教室。

走廊上的声控灯亮了，又灭了。亮了，又灭了。我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一下一下的，像心跳。

窗外的操场上，路灯还亮着，把空无一人的跑道照得发白。风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凉凉的，带着秋天夜晚特有的那种清冽。

我站在走廊上，往校门口的方向看。校门口的路灯下，方筱大概正推出自行车，骑上，拐弯，消失在马路尽头，我转头慢慢走向宿舍。

另一边。

离校门口有一段距离的路灯下，方筱还是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教学楼的方向。只是你站在走廊里，没看见。

她心里又疼又涩：

她喜欢你，不是朋友那种。

可她不敢说，也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