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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远是我的保护色（第4页）

“还行吧。隔壁班的，下课一起玩。”

“他们对你挺好的。”

“嗯。”我说，“你也是，黄多多她们对你挺好的。”

方筱沉默了一会儿。“黄多多人很好，很热心。她总是拉着我一起，不让我一个人。”

“你本来也不是一个人。”

“我知道。”她低下头，手指继续在花坛边沿上划，“可我想要的，不是这种‘不孤单’……”

她话说到一半停住，不敢再往下说。她怕说出口，连现在这样坐在你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风吹过来，花坛里的菊花被吹得东倒西歪。方筱的头发被风吹起来，她伸手别到耳后。她的手指从耳边滑下来的时候，碰到了我的肩膀。她顿了一下，把手缩了回去。

“方筱。”

“嗯？”

“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她想了想。“没有。就是有点累。”

“走读太累了？”

“不是累。就是……”她又想了想，“时间不够用。早上来学校，上课，下课，吃饭，上课，晚自习，回家。一天就没了。想做的事情做不了，想说的话没时间说。”

“你想说什么？”

她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一下。“算了。不重要。”

我看着她，想追问，但忍住了。方筱这个人，她想说的话迟早会说，不想说的话问也问不出来。

体育课下课铃响了。男生们从篮球场上下来，一个个满头大汗。陈屿经过花坛的时候朝我喊了一声：“雯卿，走了！”

“你先走。”

他看了一眼我旁边的方筱，又看了一眼我，笑了一下，跟着队伍走了。

方筱看着他的背影。“他好像挺喜欢你的。”

“谁？”

“陈屿。”

“别瞎说。”

“我没瞎说。”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他看你的时候眼睛是亮的。”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看谁都眼睛是亮的。”

方筱没笑，脸色微微沉了沉。她盯着陈屿的背影，心里又闷又酸，你越不在意，她越慌。她怕自己这份超出朋友的心思，在你眼里什么都不是。最后只是强装平静地转身：“走吧，回教室了。”

黄多多把书收起来，云出岫也站起来。三个人并排往教学楼走。我跟在她们后面，隔着几步的距离。方筱走在中间，黄多多挽着她的胳膊，云出岫走在右边。她们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投在操场上，三个影子并排移动着，忽长忽短，忽深忽浅。

我走在自己的影子里，一步一步的。

晚饭时间，我照例去食堂。陈屿他们已经在了，但今天多了两个人，桌子坐满了。我端着餐盘站在旁边，李思远说“等一下，我们吃完就走”，我说“不用了”，转身去找别的位置。

食堂角落靠窗的那张桌子空着。以前我和方筱总坐那里，现在她不在，那里就没人坐了。我端着餐盘走过去，坐下来。对面的位置空着，左边和右边的位置也空着。

食堂里人很多，嗡嗡的说话声、碗筷碰撞的声音混在一起。我一个人坐在角落，吃着盘子里的饭。青椒肉丝，炒豆芽，一碗紫菜蛋花汤。青椒有点苦，豆芽有点生，汤是凉的。

吃到一半的时候，有人在我对面坐下来。

我抬头。是云出岫。

“你怎么在这？”我问。

“吃饭。”她把餐盘放下，筷子和勺子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