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喜欢一个人,不是因为他有多好,而是因为他在你生命里出现的时间刚刚好。不早不晚,就在你需要一个人的时候,他来了。”
我看了那行字,又看了看方筱。
方筱已经把书收回去了,低着头继续看。但她的耳朵是红的。不只是耳垂,整个耳朵都是红的,从耳廓到耳根,像被烫过一样。
窗外的虫鸣声一阵一阵的,像潮水。我低下头,继续看那本《等风也等你》。但那一行字一直在我脑子里转。
“不早不晚,就在你需要一个人的时候,他来了。”
方筱来的时候,是我需要一个人的时候吗?
开学第一天,我坐在教室里,谁也不认识。她坐在我旁边,转过身来问我叫什么名字。那个时间,那个地点,那个问法,刚刚好。不早不晚。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喜欢。但我知道,如果那天坐在我旁边的不是她,我不会跟那个人一起去食堂,不会跟那个人一起回宿舍,不会跟那个人并排走过操场,不会把那个人的纸条一张一张夹在课本里。
因为是她,所以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下课铃响了。
晚自习结束,大家开始收拾书包。椅子挪动的声音、课本合上的声音、水杯盖子拧紧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首每天都会演奏的曲子。
我和方筱一起走出教室。走廊上的灯是声控的,我们走过去的时候灯亮了,我们走了之后灯灭了。亮,灭,亮,灭。像某种暗号。
“雯卿。”方筱忽然叫我。
“嗯?”
“那本书你带回去看吧,不急着还。”
“好。”
“看到好看的地方,明天告诉我。”
“好。”
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方筱停下来。她住五楼,我住四楼。
“明天见。”她说。
“明天见。”
她转身上楼,走了三级台阶又回过头来:“晚上别看太晚,明天还要上课。”
“知道了。”
她笑了一下,转身上了楼。脚步声在楼梯间里越来越远,到五楼的时候停了一下,然后消失了。我站在四楼的走廊上,听着她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才转身回宿舍。
回到宿舍,张萍已经洗漱完了,正在上铺涂脸。她最近迷上了护肤,每天晚上都要往脸上抹好几层东西,抹完了还要拍一拍,说这样吸收好。
“你手上拿的什么?”她从上铺探下头来。
“小说。方筱借我的。”
“什么小说?”
“言情的。”
“给我看看。”
我把书递上去。她接过去翻了翻,翻到某一页的时候忽然“咦”了一声。
“怎么了?”
“这段。”她念出来,“‘他的手指拂过她的发梢,像风吹过麦田。她闭上眼睛,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的,像有人在敲门。’——写得好美。”
“还给我。”我伸手把书拿回来。
“你害羞什么?”张萍笑嘻嘻的。
“我没害羞。”
“你耳朵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