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两个字。然后她低下头继续看书。
她没有问我们怎么还不走,没有说“一起走吧”,没有多余的话。她只是回答了问题,然后继续做自己的事。
方筱拉了拉我的袖子:“走吧。”
我们走出教室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云出岫还是那个姿势,低着头,书摊在桌上,夕阳照着她的侧脸。她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教室里,安安静静的,像一幅画。
方筱走在前面,下了楼梯,走到操场上。天已经暗了大半,香樟树的轮廓在暮色里变成一团浓重的黑影。远处的宿舍楼亮着灯,一格一格的,像巨大的棋盘。
“雯卿。”方筱忽然叫我。
“嗯?”
“你刚才为什么要跟她说话?”
“谁?”
“云出岫。”
“就是随口问一句。”
方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她好像总是一个人。”
“有黄多多啊。”
“黄多多不在的时候,她就一个人。”方筱踢了一下脚边的石子,“你不觉得她挺孤单的吗?”
我想了想。云出岫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教室里,被夕阳照着,安安静静地看书。她没有在等谁,没有人来接她。她就是一个人。
“她大概习惯了吧。”我说。
“习惯孤单?”方筱看了我一眼,“没有人真的习惯孤单。”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但我听出了一种不一样的东西。不是心疼云出岫,是某种更深的理解。方筱大概也懂得“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她虽然会主动来找我,但她来找我之前,也是一个人。
一个人从宿舍走到教室,一个人坐在座位上等我,一个人决定把桌子搬到我旁边。
她主动走过来,不是因为不害怕孤单。是因为她知道孤单是什么滋味,所以不想让另一个人也尝到。
“方筱。”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主动来找我。”
她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暮色里我看不太清她的表情,但她的耳朵红了。
“我没有主动。”她说。
“你把桌子搬到我旁边还不叫主动?”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她不说话了。加快脚步走到前面去,马尾辫在脑后晃来晃去。我追上去,走到她旁边。她侧过头看了我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没说话。
我们并排往宿舍走。影子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谁的。
我想,这样就很好。
有一个人会主动来找我,会在我需要的时候出现在我旁边,会在我还没开口的时候就知道我想要什么。她不是那种会说很多话的人,但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在告诉我——我在。
她叫方筱。
我的同桌,我的朋友,那个会主动把桌子搬到我旁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