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我们面前的时候,她看了我一眼。
又是那种平平淡淡的目光,停了一秒,然后移开目光。
“云出岫。”我叫住了她。
我自己都没想过她会停下脚步,更没想过会脱口而出喊出她的名字。话已经说出口,收不回来了。
她停下来,转身看向我。
“那个……凉茶苦不苦?”我找了个很蠢的话题。
她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弯了弯:“苦。”
就一个字。
然后她就走了,走回那棵树下,坐着,一个人。
“你认识他?”方筱问。
“不认识。”我说,“就是……觉得她老是一个人。”
方筱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看了云出岫一会儿,然后收回目光,说:“可能她喜欢一个人待着吧。”
“可能吧。”
但我心里想的是:喜欢一个人待着,和只能一个人待着,是不一样的。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有这个念头。明明我跟她说话都没超过十个字。
军训第四天,发生了件小事。
下午训练的时候,黄多多过来找我们。她手里拿着几根棒棒糖,是阿尔卑斯的。
“给你们吃。”她把棒棒糖塞到我们手里。
“谢谢。”方筱拿着。
我拆开糖纸,塞进嘴里。是草莓味的,酸酸甜甜的。
“出岫让我给你们的。”黄多多说着朝树荫下的人努努嘴,“她说昨天看见你们两个分水喝,觉得挺好的。”
我抬头看向那边。
云出岫坐在那里,手里也拿着一个,还像是蓝莓味的,紫色的。她没有吃,只是拿在手里转来转去。
好像感受到我的目光,她抬起头,朝着这边看来。
这次,她嘴角的笑多了一点点。
树叶在她头顶沙沙响,九月的风穿过操场,把她散落的头发吹起来,像一揪细小的云。
我忽然想起,明天休息的时候,要不要去那里陪她坐坐。
军训第五天,云多了起来。
太阳不再像前几天那样毒辣地晒人,而是躲在云层后面,把整片天空晕染成一种温和的白。操场上的影子变得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知了还在叫,但声音懒洋洋地,像是连他们也不知道今天比昨天凉快一些,用不着那么使劲地聒噪了。
休息的哨子吹响的时候,方筱拉着我去水桶那边接水。凉茶还是那种苦滋滋的味道,喝进去从舌尖苦道嗓子眼里,像是一个不太明显的奖励,如果是冰红茶就好了。
“你说老师就不能放点菊花吗?”方筱皱眉咽下一口,“放点菊花起码会好一点。”
“放了菊花那不就是菊花茶了吗。”
我俩在那里斗嘴,黄多多从后面冒出来,照例在我肩膀上拍了一下。我已经习惯了她突然给我来一下,提前绷紧了肌肉,但还是被拍得往前趔趄了一步。
“你能不能轻点?”我揉着肩膀。
“我已经轻了!”黄多多一脸无辜,“我拍出岫都是这个力道的,甚至更没有收敛,她从来没有喊过疼。”
“那是因为她懒得搭理你。”
黄多多想了想,扶了一下眼镜:“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