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血的时候,温晚看着护士把那根细细的针扎进自己的血管,皱了皱眉。
不疼,但她从小就怕打针,怕到每次体检都要做半天的心理建设。
沈映晚站在她旁边,一只手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遮住了她的眼睛。
“别看。”
温晚的眼睛被沈映晚的掌心遮住了,视野里一片昏暗的、温热的、带着沈映晚掌心温度的红。
她听到护士说“好了”,然后沈映晚的手从她眼睛上移开。
温晚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贴着的那块小小的棉球,又看了看沈映晚。
沈映晚的表情很平静,但温晚注意到她的嘴唇抿得很紧,下颌的肌肉微微鼓了一下——她在紧张。
不是那种“我害怕”的紧张,而是一种“我想替她疼但替不了”的、无能为力的、憋屈的紧张。
温晚伸出手,摸了摸沈映晚的脸。
“不疼的,你别紧张。”
沈映晚握住她的手。
“我没紧张。”
“你的手在抖。”
“没有。”
“有。”
沈映晚沉默了。
温晚看着她,笑了。
“沈映晚,你这个样子好可爱。”
沈映晚看着她。
“什么?”
“紧张的样子,像一只怕自己崽受伤的母老虎。”
沈映晚没有回答,但她的耳朵尖红了。
B超室在走廊的尽头。
温晚躺在床上,撩起T恤,露出平坦的小腹。
王医生在她肚子上挤了一层透明的耦合剂,凉凉的,温晚“嘶”了一声。
沈映晚站在旁边,一只手握着温晚的手,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指节泛白。
B超探头在温晚的肚子上滑动,屏幕上出现了一片灰色的、模糊的、像深海一样的画面。
王医生盯着屏幕,手指在探头上按了几下,画面放大,放大,再放大。
然后她笑了。
“看到了吗?”
王医生指着屏幕上一个小小的、像花生一样形状的东西,温晚盯着那个“花生”,看了很久。
“这是……宝宝?”温晚的声音有点发抖。
“嗯。大概六周了。心跳很好,你们听。”
王医生按了一个键,安静的B超室里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很快,很轻,像一匹小马在远处奔跑的蹄声。
扑通扑通扑通扑通,快得像鼓点。
温晚的眼泪掉了下来。不是大哭,是眼泪无声地从眼眶里滑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枕头上,洇出一个小小的、深色的圆点。
她看着屏幕上那颗小花生,听着那个快得像鼓点一样的心跳声,她的肚子里有一个小小的生命。
不是想象,不是幻觉,是真的。
有心脏,有心跳,有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