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映晚看着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地、慢慢地融化。
不是崩塌,是融化。
像冰面下的水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一点一点地渗出来,温热的,带着咸味。
“好。”沈映晚说。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落在无名指上那两枚细细的银色的戒指上。
戒指上的字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晚晚,你今天很好看。”“映晚,你也是。”
窗外的花园里,那棵种了三十年的桂花树在风中轻轻摇晃,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说什么悄悄话。
远处的陆家嘴高楼在阳光下闪着光,像一座座金色的山峰。
黄浦江上的游船拖着白色的尾巴缓缓移动,船上的游客在拍照,在笑,在吃冰淇淋。
临安市的春天,很暖。
温晚靠在沈映晚肩上,闭上眼睛。
她想,也许这就是幸福。
不是轰轰烈烈的,不是惊天动地的,不是写在合同里的,不是锁在链子里的。
就是一个人,靠在另一个人肩上,晒着太阳,听着风,什么都不想。
“沈映晚。”
“嗯。”
“我们什么时候去巴黎?”
“六月。”
“矢车菊开了吗?”
“开了。”
“你怎么知道?”
沈映晚低下头,在温晚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因为你说的。”
温晚笑了。
笑得眼睛弯弯的,右眼尾的泪痣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沈映晚。”
“嗯。”
“我爱你。”
沈映晚的手指在温晚的手背上停了一下。然后她低下头,把脸埋进温晚的头发里。
“我也爱你。”
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花园里桂花树的清香。
阳光落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墙上那幅画着蓝色矢车菊的画上。
画里的矢车菊,在阳光下,蓝得发亮。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