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有光。
不是那种锐利的、冰冷的、像刀锋一样的光。而是一种柔和的、温暖的、像冬日午后的阳光一样的光。
温晚忽然想起了很多事情。
想起刚被关在山顶别墅时,她砸了监控,跳了窗,被沈映晚接住。
想起沈映晚在她脚踝上锁链子时,手指在发抖。
想起沈映晚每天对她说“晚晚,你今天很好看”,她把那些便签一张一张地藏起来。
想起沈映晚在晚宴上被刺激发病后,濒临崩溃时说的那句“你不是替身”。
想起沈映晚在车里对她说“现在没有把你当成她”。
想起沈映晚写那张字据时,一笔一划,认认真真,像是在签一份比任何商业合同都重要的文件。
爱不是囚禁,是放手。
自由不是反抗,是成为自己。
温晚伸出手,勾住了沈映晚的小指。
“沈映晚。”
“嗯。”
“我不会包养小姑娘的。”
沈映晚的嘴角弯了一下。
“我知道。”
“我也不会让你净身出户的。”
“我知道。”
“但那张字据我要留着。”
“好。”
“用来提醒你——你欠我的。”
沈映晚低下头,在温晚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好。”
温晚闭上眼睛。
窗外的阳光照在她的脸上,把右眼尾那颗泪痣照得发亮。
她觉得自己像一只金丝雀。
世人都以为金丝雀被困牢笼,日日婉转吟唱,只配伴着温柔的摇篮曲安分度日。
可她这只金丝雀,从不唱讨好守雀人的摇篮曲。
笼门已经虚掩大开,山河辽阔,前路万千,她随时可以振翅远走。
但她偏不飞。不为枷锁束缚,不为富贵牵绊,只为心甘情愿,栖在一人身侧。
一只不唱摇篮曲,不做笼中鸟的金丝雀。
金丝雀不唱摇篮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