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脸重新埋进沈映晚的肩窝里,拱了拱,像一只找到了最舒服的窝的猫,发出了一声含混的、满足的“嗯——”。
两个人就这么抱着,谁也没有松手。
窗外的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在白色的床单上画出一道一道的光纹。
那些光纹慢慢地移动着,从床尾移到床头,从床头移到沈映晚的背上,把她的黑色西装照出了一层温暖的、不属于黑色的光泽。
过了很久,温晚闷闷的声音从沈映晚的肩窝里传出来。
“沈映晚。”
“嗯。”
“你为什么要写那个东西?”
沈映晚的手指在温晚的后背上停了一下。
“哪样东西?”
“就那个——‘一半股权’‘净身出户’的那个。你为什么要写?”
沈映晚没有立刻回答。
温晚从她怀里抬起头,看着她的脸。
沈映晚的表情很平静,但温晚注意到,她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那是沈映晚在组织语言时才会有的动作。
“晚晚,我不年轻了。”沈映晚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
温晚愣了一下。
“我三十三了。”沈映晚的目光落在窗外的某个地方,没有聚焦。
“晚晚,你才二十一。你还有大把的时间,大把的选择。你可以去任何地方,做任何事,爱任何人。”
温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沈映晚的手指在她后背上轻轻按了一下,示意她听完。
“我能够靠什么留住你呢?靠大你十岁的年龄吗?我和其他女人比,唯一的优势,就是手里这些资产。”
沈映晚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我能给你的最实际的东西,就是这些。不是因为我以为你贪图这些——你不贪。你温晚要是贪钱,当初就不会签那个破合同。”
温晚的鼻子酸了。
“但我想让你知道,我可以把我的全部都给你。”
沈映晚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很轻,像风吹过湖面时泛起的第一圈涟漪。
“不是因为你值这个价。是因为你值得,你值得一个人,把所有的东西都放在你面前,告诉你——‘我有的,你都可以拿走’。”
温晚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今天哭了太多次了。但她忍不住。
“沈映晚,你是不是有病?”
“有。”
“你知不知道你说这种话,我会哭?”
“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说?”
沈映晚伸出手,用拇指擦掉温晚脸上的眼泪。
那只手的动作很轻,轻到像是在擦拭一件珍贵的瓷器。
“因为是真的。”沈映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