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过来人,她当然知道温晚不是真的胃不舒服——温晚从小就这样,一紧张就胃痉挛,不是装的,是真的吃不下东西。
温伯衡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他看了一眼沈映晚,又看了一眼那个空着的位置,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温辰坐在最靠门的位置,手上带着一次性手套、拿着一只鸡腿,嘴角上沾着油,正努力地假装自己刚才没有在偷听。
温拓坐在他旁边,面前摆着一碗汤,正用勺子一勺一勺地喝,表情冷硬得像一块花岗岩。
温明坐在沈映晚对面,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
餐厅里的气氛微妙地安静了几秒。
沈雅琴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清蒸鲈鱼放到林若笙碗里。
“温太太,尝尝这个。我们家厨房做鱼有一手,用的是早上刚送来的江鲈。”
林若笙笑着道了谢,低头吃了一口。
沈映晚坐下来,拿起筷子,但没有夹菜。
她的目光落在那个空着的位置上,停了两秒,然后收回来,开始机械地夹菜、咀嚼、吞咽。
她吃不出味道。
不是因为菜不好吃。是因为她的心思不在这里。
温明注意到了。
他放下茶杯,看着沈映晚。
“沈映晚。”
沈映晚抬起头。
“晚晚帮你们的那个项目——临安艺谷二期的改造方案,刚刚一名叫周妍的小姐向许静小姐打来电话,说推进得不太顺利。”
温明的语气很随意
“你要是暂时不饿的话,要不要先上去看看?毕竟公司项目还是要稳妥一点,沈宅的电脑里应该有资料吧。”
沈映晚看了温明一眼。
温明的表情没有任何暗示,依然是那副温文尔雅、滴水不漏的样子。
但沈映晚听懂了——他在给她一个离开的理由。
“好。”沈映晚放下筷子,转向沈雅琴。
“妈,艺谷那边有点工作上的事,我先上去看看。”
沈雅琴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沈映晚站起来,向温伯衡和林若笙微微欠了欠身,然后转身走出了餐厅。
温辰已经吃完了那个鸡腿,嘴里含着一块红烧肉,含混地说了一句:“她吃得好少。”
温拓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
温辰差点把肉喷出来,硬生生咽了回去,憋得脸都红了。
温明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了零点三毫米。
沈雅琴看着温明,目光里带着一丝欣赏——不是那种长辈对晚辈的欣赏,而是一种“这个人是个好对手”的、棋逢对手般的认可。
温明迎上她的目光,微微点了点头。
然后继续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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