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自己年轻时签第一份合同时的样子——那时候他也是这样,一笔一划,认认真真,因为那份合同决定了他后半生的路。
沈映晚签的不是合同,是她的后半生。
林若笙看着沈映晚,又看了看温晚,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了几次,最后落在沈雅琴脸上。
沈雅琴正看着女儿写字,表情平静,但眼眶微微泛红。
林若笙忽然觉得,这个沈夫人,比她想象的要真诚得多。
沈映晚写完了第一段,笔尖顿了一下。
“还有一条。”沈雅琴的声音没有感情。
“婚后如果温晚失爱,沈映晚净身出户。婚后所得的全部财产,包括但不限于工资、奖金、股权分红、投资收益、不动产增值——全部赠与温晚。你一分都得不到,写。”
沈映晚的笔尖在纸面上停了一秒。
然后她继续写。
温晚看着沈映晚的侧脸,看着她低垂的睫毛、抿紧的嘴唇、微微泛白的指节。
她在写一份把她自己掏空的文件——如果有一天她不爱温晚了,她会一无所有。
温晚的眼眶红了。
不是感动——好吧,是感动。
但更多的是一种“你为什么要写这种东西”的心疼。
沈映晚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笔,把纸转过来,面向沈雅琴。
沈雅琴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按手印。”
沈映晚把拇指按在印泥上,然后在自己的签名旁边按了一个清晰的红色指印。
沈雅琴拿起那张纸,仔细看了一遍,然后转向温伯衡和林若笙。
“温先生,温太太,你们看看。”
温伯衡接过那张纸,和林若笙一起看了一遍。
客厅里又安静了。
温晚坐在沙发上,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座位上。
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她成反派了。
那种电视剧里逼着男主签卖身契的反派。
她现在是那个反派。
“我靠——!”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不大,但在这安静的客厅里,清晰得像一颗石子扔进了平静的湖面。
“我靠我靠!大哥二哥你听到没!沈氏集团一半的股权啊!温晚是不是家里最有钱的了?”
温辰的声音。
温晚的脸从白色变成了透明——如果透明是一种颜色的话。
门口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推搡,有人在捂嘴,有人在试图把门关上但没找到门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