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温晚。我在这儿。”
沈映晚的目光穿过她,落在她身后的某个地方,像一潭死水,没有焦距。
温晚咬了咬嘴唇。
她侧过身,一只手揽住沈映晚的腰,另一只手按在她的后背上,把她从床上那人身上扒下来——动作很轻,但很坚定,像从水里捞一个溺水的人。
“好了好了,我在这儿呢,你看,我好好的。”温晚把沈映晚的脸按在自己肩窝里,一只手在她后背上一下一下地拍。
“头上缠绷带那个不是我,是阿姨。我好好的,一根头发都没少。”
沈映晚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开始剧烈地发抖。
不是冷的那种抖,是那种绷到极致之后终于松下来的、劫后余生的抖。
她的手指攥住了温晚的衣服,攥得很紧,指节泛白,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
温晚被她勒得有点喘不过气,但没有挣开。
温晚的心软了下来。
这个笨蛋。
连人都没看清楚就冲过来了。
她把下巴抵在沈映晚的头顶上,偏头看了一眼床上那个一脸懵的女司机,用口型说了句:“对不起啊阿姨。”
女司机艰难地扯了扯嘴角,用没扎针的那只手比了个“没事”的手势。
温晚又环顾了一下病房。
另一个阿姨不在。
刚才车祸发生之后,救护车来了,把受伤最重的司机阿姨送到了医院。
温晚和另一个阿姨都没什么大碍,只是擦伤和轻微脑震荡,医生检查了一下就说可以走了。
但温晚不放心,主动留下来帮忙。另一位阿姨说去办住院手续,然后就走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温晚正想着,病房的门被人推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穿着一件藏青色的羊绒大衣,头发盘得很精致,脖子上系着一条浅灰色的丝巾。
她的五官和沈映晚有三分相似,但气质完全不同——沈映晚是冷的、硬的、像一块淬过火的钢;而她是温的、柔的、像一块被岁月打磨过的玉。
她手里拿着几张单据,看到病房里的画面,脚步顿了一下。
沈映晚整个人挂在温晚身上,脸埋在温晚的肩窝里,西装皱巴巴的,头发乱糟糟的,狼狈得不像那个在商场上呼风唤雨的沈氏总裁。
沈雅琴的目光在女儿身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到温晚脸上。
温晚正用口型说:“她发病了,能叫医生吗?”
沈雅琴点了点头,把单据放在床头柜上,转身出去了。
温晚松了口气。
她继续拍着沈映晚的后背,一下一下,很有节奏。
“没事了没事了。”温晚的声音放得很轻很柔,像哄小孩。
“我又没受伤,就是擦破了一点皮。你看我还能说话,还能骂你,还能生气,我好着呢。”
沈映晚的手指在她衣服上又收紧了一点。
“你生什么气?”沈映晚的声音闷在她肩窝里,又哑又低,像一把生锈的琴弓在弦上拉了一下。
温晚愣了一下。
这个时候了,沈映晚居然还在意她“生什么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