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唯看着她,那双慵懒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不是同情,不是怜悯,是一种更复杂的、像是某种共情的东西。
林唯知道被至亲的人误解是什么感觉,知道被扣上莫须有的罪名是什么感觉,知道“你害死了她”这几个字有多重。
“你没有。”林唯说。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沈映晚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但她只说了一个字:“嗯。”
温明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敲着。
他的大脑在同时处理多条信息——周砚白的行动逻辑、宋知意的真实目的、沈映晚的心理状态、以及温晚在整个事件中的位置。
他的妹妹,穿着一件红色礼服、戴着祖母绿耳坠、正在宴会厅中央跟温老爷子撒娇的温晚,可能已经成为了某个更大棋局中的一颗棋子。
不是因为她做了什么,而是因为她是沈映晚身边的人。
“周砚白找我的时候,”温明说。
“还问了一个问题。”
沈映晚和林唯看着他。
“他问我,温晚是不是真的住在沈映晚家里。”
温明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这张桌子上的人能听见。
“我说是。他又问,温晚是不是自愿的。我说——‘你觉得呢?’”
林唯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里带着一种明显的、幸灾乐祸的意味。
“他怎么回答的?”
“他说‘我觉得不是’。”温明说。
“我说‘那你去找她,把她带回来。如果你能让她跟你走,我不拦着。’”
沈映晚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他去了吗?”
“去了。”温明看向宴会厅中央的方向。
那个红色的身影已经不在了——温晚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温老爷子的轮椅,正朝着甜品台的方向移动,像一颗红色的、移动的小行星。
“结果呢?”林唯问。
温明收回目光,端起那杯一直没动的香槟,终于喝了一口。
金黄色的液体滑过喉咙,他放下杯子,嘴角挂着一个温和的、看不出任何情绪的微笑。
“结果他回来了。一个人,脸色不太好看。”温明说。
“温晚跟他说了什么,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她没跟他走。”
沈映晚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落在甜品台的方向——温晚正站在那张长条形的桌子前,手里端着一个盘子,盘子里堆满了蛋糕和水果,嘴里塞着什么东西,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正在疯狂囤粮的仓鼠。
她的表情很专注,专注到像是在进行一项严肃的科学实验——测试哪种蛋糕最好吃。
沈映晚看着那个画面,嘴角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弯了一下。
林唯注意到了那个弧度。
她看了沈映晚一眼,又看了温晚一眼,然后收回目光,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你完了。”林唯说,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只有沈映晚能听见。
沈映晚没有回答。
她的目光一直落在温晚身上,像一束不会移动的、温暖的、不知疲倦的光。
“我知道。”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