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沈映晚说。
温明笑了笑,那个笑容温润而疏离,像一块被河水冲刷了很多年的玉石,光滑、圆润,但你摸不到它的温度。
“不用谢,温晚是我妹妹。”温明说。
这句话说得云淡风轻,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但它的分量很重,重到林唯都多看了温明一眼。
因为温明没有说“她是温家的人”,没有说“她是温家的女儿”,他说“她是我妹妹”。
这是一个哥哥在说话,不是一个家族的代表在说话。
前者带着体温,后者只有冷冰冰的标签。
林唯收回目光,端起香槟杯,把最后一口酒喝完。
她把空杯子放在桌上,杯底碰到桌面时发出一声轻响,像是一个句号。
“周砚白找你们的时候。”林唯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调子。
“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温明看了她一眼:“哪里不对?”
“他太急了。”林唯说。
“急得不像一个正常的、想挽回未婚夫身份的人。正常的流程应该是——先找温晚本人谈,谈不拢再找温家施压,施压不行再找沈家谈判。他跳过了所有步骤,直接找到了你们两个,试图同时从两条线施压。这不是一个‘想要挽回未婚妻’的人会做的事,这是一个‘想要制造混乱’的人会做的事。”
沈映晚和温明同时沉默了。
林唯说的有道理。
周砚白不是一个聪明的人,但他也不是一个完全没脑子的人。
他在临安市的二代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基本的社交逻辑是有的。
他应该知道,同时向沈映晚、温明和林唯表态是一个愚蠢的策略——因为这林唯和温明两个人不会联手帮他,他们甚至不会理他。
但他还是这么做了,为什么?
除非他的目的不是“说服”他们,而是“通知”他们。
告诉他们——我在行动了。
我在针对沈映晚,你们要不要加入是你们的事,但你们知道了。
沈映晚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她想起宋知意的脸——那双浅褐色的、透明的、像玻璃珠一样的眼睛,以及那句“这么快就找到了替代品”。
宋知意不是来跟周砚白一起“挽回”温晚的,她是来——
“她是来找我的。”沈映晚说,声音很低。
温明和林唯同时看向她。
“秦以寒的表妹。”沈映晚说。
“她的目的不是温晚。她的目的是我。周砚白只是她的工具——周砚白以为自己在利用她对付我,实际上是她利用周砚白来接近我。”
温明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看着沈映晚,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难以言说的东西——像是同情,又像是警惕,又像是某种“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了然。
“她为什么要对付你?”温明问。
沈映晚沉默了一会儿。
“可能是因为她觉得我害死了秦以寒。”沈映晚说。
手指在香槟杯的杯脚上攥紧了一瞬,指节微微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