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上次说手机掉马桶里,上上次说手机被猫吃了,上上上次说手机被外星人劫持了。你的手机怎么这么倒霉?”
温晚瞪了他一眼:“你话怎么这么多?”
温明伸手拍了拍温辰的肩膀,示意他闭嘴,然后看向沈映晚,微微颔首:“沈总,好久不见。”
沈映晚点头致意:“温总。”
两个“总”同时出现在一个场合,温晚觉得这个场面有一种诡异的幽默感。
她偷偷看了一眼温拓——二哥从始至终没有看沈映晚,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温晚身上,那目光里有心疼、有担忧、还有一种温晚读不懂的、沉重的、像是知道什么但又什么都没说的复杂。
温晚忽然有些心虚。
她移开目光,看向温老爷子。老人正安静地看着她和沈映晚,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像是在测量什么距离。
“爷爷。”温晚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我现在住在沈映晚那里。挺好的。暂时……不回家。”
空气安静了一瞬。
温辰张了张嘴,被温明一个眼神制止了。
温拓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眉头皱了一下,很深的一道褶子。
温老爷子看着温晚,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看向沈映晚。
两个人在沉默中对视。温老爷子的目光浑浊但锋利,像一把用了很多年但依然能砍断骨头的刀。
沈映晚的目光平静深沉,像一口看不到底的井。
“好好待她。”温老爷子最终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空气里。
沈映晚微微低下头:“我会的。”
温晚站在两人之间,感受着这道从爷爷那里传过来的、沉甸甸的、被勉强压下去的担忧,心里忽然涌上一股酸涩。
爷爷老了,老到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冲到她面前把她从任何地方拽回家,然后大声警告所有人这是他的孙女。
但他还是来了,坐在轮椅上,穿上了最好的中山装,来这个他根本不想来的晚宴,只是为了看她一眼。
温晚弯下腰,又在老人脸上亲了一口。
“爷爷,我没事,真的。”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老人能听到。
“她对我挺好的。”
老人看着她,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嗯。”他说。
然后他转过去,对温明说了句什么,温明点了点头,推着轮椅往主桌的方向去了。
温辰经过温晚身边的时候,飞快地塞了一张纸条在她手心里,压低声音说:“我的新号码,有事打电话,半夜三点都行。”
温拓没有走过来。他只是远远地看了温晚一眼,那一眼里有千言万语,但最终他只说了一句话:“注意身体,你瘦了。”
然后他转身走了。
三个哥哥和爷爷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温晚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张纸条,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但她没有哭,她是来参加晚宴的,不是来哭的。
她深吸一口气,把纸条塞进手包里,转过身看着沈映晚。
沈映晚正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温晚从未见过的、几乎是柔软的东西。
“看什么看?”温晚凶巴巴地说。
“我爷爷跟你说‘好好待她’,你听到了吧?你要是敢对我不好,我爷爷不会放过你的。我三个哥哥也不会放过你的。”
沈映晚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温晚的手,拇指在她的手背上摩挲了一下。
“听到了。”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