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光灯噼里啪啦地亮起来,像一片人造的星河。
温晚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然后想起来——她是温晚,她是高傲的小天鹅,她不能被几盏闪光灯吓到。
她扬起下巴,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挽着沈映晚的手臂,一步一步地走上红毯。
沈映晚走得很稳,不快不慢,像是在陪她散步一样。
温晚偷偷看了她一眼——这个女人的侧脸在闪光灯下显得冷峻而完美,像一尊被无数灯光照亮的雕塑,没有任何表情,但就是好看得让人想骂人。
“沈映晚。”温晚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保持微笑。
“嗯。”
“你笑一下。你板着脸像来讨债的。”
沈映晚的嘴角弯了一下,弯得很敷衍,但温晚觉得够了。
她们穿过大厅,走进宴会厅。宴会厅大得离谱大到能装下整个临安市的名流。
水晶吊灯从三层楼高的天花板上垂下来,像一串串被放大了无数倍的钻石项链。
圆桌铺着白色的桌布,上面摆着精致的餐具和鲜花,每张桌上都有号码牌,从一到五十,依次排列。
温晚扫了一眼全场,看到了很多熟悉的面孔——商会的会长、几个银行的行长、她爸爸生意上的合作伙伴、以及——
她的目光停在了第三排的一张桌子上。
温家的人。
宴会厅最里面的那张主桌旁边,一个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人正坐在轮椅上,身边站着三个高个子男人。老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胸口别着一枚红色的胸针,表情严肃得像在参加董事会的年度总结。
温老爷子。温家的掌门人,温晚的爷爷。
温晚的脚步顿了一下。
沈映晚感觉到了她的犹豫,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紧张?”
“谁紧张了?”温晚松开她的手臂,挺直脊背。
“我回我自己家都不紧张,我见我自己的爷爷紧张什么?”
她说完,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走向那张桌子。
她们的座位在主桌。这是沈映晚的地位决定的——临安市商界排名第四的人物,有资格坐在主桌。
温晚跟着沈映晚走过去的时候,经过温家的那张桌子,她感觉到好几道目光同时落在了她身上。
温老爷子最先看到了她。
那双浑浊但锐利的眼睛在看到她的一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有人在他眼底点燃了一盏灯。但他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声音沙哑而低沉:“来了?”
“爷爷。”温晚弯下腰,在老人脸上亲了一口,声音软得像在撒娇。
“您怎么又瘦了?是不是又不吃饭?”
温老爷子的嘴角终于动了一下,那是一个被藏得很深的笑。
“天天吃。”他说。
“你三哥把全临安的营养师都请来了,我能不吃?”
站在老爷子身后的三个男人同时笑了。
温晚的大哥温明,温文尔雅,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像一个温润如玉的学者——如果忽略他那双在商场上翻云覆雨的手的话。
二哥温拓,高大健壮,五官硬朗,像一尊被雕刻出来的战神,此刻正抱着手臂,用一种“我终于抓到你了”的目光看着温晚。
三哥温辰,最年轻也最话多,已经忍不住开口了:“晚晚,你这一个月去哪了?打电话不接,发消息不回,你是去火星了还是去月球了?”
温晚的笑容僵了一瞬。
去哪了?被关起来了。被这个女人关起来了。
被你们面前这个穿着黑色丝绒礼服的女人关在了一栋山顶别墅里,像一只金丝雀一样锁着。
但她没有说。她只是笑了笑,说:“去旅游了,手机掉海里了。”
“掉海里了?”温辰一脸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