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晚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
她的直觉告诉她,这句话听起来像夸奖,但底下藏着什么东西,凉飕飕的,像冬天的风从门缝里钻进来。
沈映晚没有接话。她只是看着林清寒,目光平静而专注,像是在说“你可以走了”。
林清寒收到这个信号,没有纠缠。她收回目光,理了理大衣的领子,转身走向门口。经过温晚身边的时候,她的脚步顿了一下,侧过头,用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了一句话。
“小唯还好吗?替我向她问个好。”
温晚愣了一下。
林清寒没有等她回答。她笑了笑,那个笑容在温晚看来,比不笑的时候更让人心里发毛。然后她推开门,走了出去。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电梯的方向。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温晚站在原地,盯着那扇关上的门,后背有一层薄薄的冷汗。
“她刚才跟我说了一句话。”温晚说。
“什么话?”
“她问我小唯还好吗。还让我替她向小唯问个好。”
沈映晚沉默了。
温晚转过身看着她:“她什么意思?小唯好不好她不知道?小唯不是她妹妹吗?”
沈映晚走过来,伸手把温晚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轻很自然,像是在做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她和林曦似乎有些矛盾,被调去了京城出差,刚刚回来。”沈映晚说,声音很低。
“你离她远一点。”
温晚看着沈映晚的眼睛,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读出了某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忌惮,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本能的、像是为了保护什么而亮出的警惕。
“你怕她?”温晚问。
沈映晚没有回答。
一个真正的疯子,谁不怕。
她低下头,在温晚的额头上落了一个吻,然后直起身,恢复了那种惯常的、云淡风轻的表情。
“来试礼服,红色的那件正好到了。”
温晚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了。不是因为她不想追问,而是因为她的脑容量在处理完“林清寒”这个信息之后,已经没有多余的内存来同时处理“红色礼服”和“祖母绿耳坠”了。所以她做了一个非常符合她性格的决定——先把简单的事处理了,复杂的事以后再说。
“礼服在哪?!”她的眼睛亮了起来。
沈映晚走到办公桌后面,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巨大的白色礼盒,放在桌上,打开。
红色的。
不是那种暗沉的酒红,也不是那种轻浮的亮红,是那种正正的、浓烈的、像火焰一样燃烧的红。缎面的材质在灯光下流动着柔和的光泽,剪裁简洁而利落,V领,收腰,裙摆及地,没有多余的点缀,但每一处线条都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的。
温晚的眼睛亮了。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摸了摸礼服的布料,光滑的、凉凉的,像一匹流动的水。
“我要试!”她抱起礼盒,冲进办公室角落的洗手间,砰地关上了门。
五分钟后,洗手间的门开了一条缝,温晚的脑袋从里面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