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那天晚上的梦话,想起沈映晚说“别睡”“求你别睡”时的声音,想起她跪在地上手抖得握不住的样子,想起那些白色的药片和紧闭的抽屉。
这不是梦。这是醒着的时候,沈映晚也会被那个东西抓住。
温晚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不是医生,她不懂心理学,她连自己的情绪都搞不明白,更别说处理一个正在发作的、疑似有严重心理问题的人。她的大脑又开始了那种熟悉的卡顿——像一台老旧电脑同时打开了太多程序,风扇嗡嗡嗡地转,屏幕上转着圈圈,就是什么都加载不出来。
但她做了一件她唯一能想到的事。
她把平板扔到一边,整个人钻进沈映晚怀里,像一只找到了窝的猫,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双臂环住她的腰,用力地、紧紧地抱住她。
“沈映晚。”她的声音从沈映晚的颈窝里传出来。闷闷的,但很稳,稳得连她自己都有点意外。
“我在这儿呢。活的,热乎的,还会跟你顶嘴的。不是照片,不是画像,不是录音。是温晚,温家那个脑子不太——额。。。。很好使的小女儿,被你关在这里当金丝雀的那个。”
“你看着我。我在这儿呢。我没走。”
沈映晚的眼睛没有聚焦。
温晚把拇指按在她的眉心,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揉着。她不知道这个动作有没有用,她只是觉得如果自己被人揉眉心应该会舒服一点。
“你听我说啊。”温晚的声音变得絮絮叨叨的,像是在哄一个不肯睡觉的小孩。
“你现在在家呢,在床上,床上还有我。你摸,这被子,这枕头,还有我的腿——你摸到了吗?这是我的腿,肉挺多的那个。但不是胖哈,是丰满。。。丰满。。。。”
她抓起沈映晚的手,按在自己大腿上。
沈映晚的手冰凉,手指微微蜷着,像一只受了伤的小动物。温晚把她的手按在自己腿上,用体温帮她暖着,嘴里继续絮叨。
“你刚才抱我抱得太紧了,我肋巴骨都疼了。你说你是不是故意的?是不是想把我勒晕了然后为所欲为?我跟你说你这样是不对的,你不能因为长得好看就为所欲为——”
她说着说着,声音低了下去。
因为沈映晚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慢慢回来了。
不是一下子回来的,是像退潮后的沙滩,水一点一点地漫上来,先是一层薄薄的水光,然后是更深的光,最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终于出现了温晚的倒影。
沈映晚看着温晚,像是刚从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回来,还没完全适应这里的温度和光线。
“……晚晚。”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在呢在呢,”温晚连忙应声,眼眶突然没由得有点发酸。
“你刚才是不是又做噩梦了?不对,你醒着呢。你是不是——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不是,我不是骂你,我是说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沈映晚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温晚,目光从她的眉眼滑到鼻梁,再滑到嘴唇,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记住什么。
温晚被这种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
她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种让她心慌的沉默,但嘴巴比脑子快,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句话已经脱口而出了。
“你是不是想亲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