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温晚没有忘记。
这个女人把她关了十一天。这个女人让她穿另一个女人的衣服。这个女人在她的脚踝上锁了链子。
温晚把这些念头一个一个地摆好,放在心里那个“不能忘”的架子上,然后拿起手机,给林唯发了一条消息。
温晚:「到家了。你今天花了八千多,沈映晚的卡快被你刷爆了。」
一分钟后,林唯回了一个字:「嗯。」
温晚盯着那个“嗯”字看了很久。
她想起今天在日料店里,林唯说“求你了”的时候,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
温晚把手机扣在桌上,抬头看向沈映晚。
沈映晚正在吃最后一口蛋糕,嘴角沾了一点抹茶粉,她自己没有注意到。
“沈映晚。”温晚说。
沈映晚抬起头。
“你嘴角有东西。”
沈映晚伸手擦了擦,没擦对位置。
温晚叹了口气,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抽了一张纸巾,弯下腰,仔仔细细地把她嘴角的抹茶粉擦掉了。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近到温晚能看清沈映晚睫毛的弧度,近到她能闻到沈映晚身上那股淡淡的雪松味,近到她能看到沈映晚眼底那些细碎的、无声的裂纹。
沈映晚抬起手,轻轻握住了温晚的手腕。
她没有说话,只是握着,拇指在温晚的脉搏上慢慢摩挲,感受着那一下一下的跳动。
温晚也没有抽开。
她站在那里,让沈映晚握着自己的手腕,低头看着这个女人。
她想问很多问题——秦以寒是怎么死的?你为什么要吃药?你梦里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那些病历上写的是什么?
但她一个问题都没有问。
因为她知道,问了,沈映晚也不会说。
“我困了。”温晚把手腕抽出来,转过身,朝楼梯走去。
“我去洗澡睡觉。今天走了好多路,脚疼死了。”
沈映晚坐在餐桌前,看着她的背影,手里还握着那张擦过抹茶粉的纸巾。
“晚晚。”她忽然开口。
温晚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今天开心吗?”
温晚站在楼梯上,背对着沈映晚,沉默了大概两秒钟。
然后她说:“还行吧。”
不是“开心”,也不是“不开心”,是“还行吧”。一个模棱两可的、什么都不算的回答。
沈映晚没有说话。
温晚继续往上走,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侧过头,用一种随意的、像是在说一件不重要的事情的语气说:“那个抹茶蛋糕是我特意给你带的。日料店旁边的甜品店,排队排了十五分钟。”
然后她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沈映晚坐在餐桌前,低头看着桌上那个已经空了的蛋糕盒,看了很久。
她的手边,是温晚给她带的那对耳钉。不值什么钱,银色的,小小的,像两颗星星。